杜袄挂断了通讯器,眼前的爆炸还在持续,但威力明显已经不如刚才。
金毛大狗萎靡地趴在地上,杜袄从邢合薇的“山”上跳到它头顶摸了摸蓬松的毛发,“还好吗?”
“吭哧——”金毛大狗打了个响鼻回应她,脑域里响起万如的声音,“没事,爆炸没有很大,主人你是不是要去问陆浩?”
“……是的。”杜袄叹了口气,“有突发状况第一时间通过脑域和我说,伤势要是太重了也别硬撑,我大概……。”
“我也不知道多久能处理完,这里还有一堆伤员,白端明那里也还等着。”
“你这种时候总是喜欢说话。”金毛大狗的头抬起又重新放到了爪子上,万如在脑域里认真地说:“我会的,你被怕,杜袄。”
“噗嗤。”
杜袄没忍住笑了,她没再说话,转身从万如头顶跳下,与其一起消失的,是被绿藤包裹严实的陆浩。
“醒醒。”陆浩听到杜袄的声音在呼唤自己,一片冰凉从眼睛到脖颈持续地刺痛着它。
在还跟着杜袄的时候,它的体温较人类来说偏低,不过现在不是了。
“我知道你醒了,睁眼。”杜袄冷冷的声音在身前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体温变了。”陆浩果然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没有焦点的盯着杜袄头顶,“是契约,对吗?一开始你就骗了我,你是能感受到我们的状态。”
“我在审讯你。”杜袄说。
“那你打我啊,或者用你擅长的……精神压迫和攻击?”陆浩被想张开双臂表达无所谓,但他发现自己被捆成了一个粽子,甚至面前还和杜袄隔了一层特质的薄膜,那是防范精神攻击的。
“这么防备我,我刚才那一击之后真的没有任何攻击力了。”陆浩有点自嘲地说。
“你的态度变了。”杜袄嘴角翘了翘,“刚才那一击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背叛我你有天大的苦衷而且……你已经不计生死背叛队友,帮了我一次,所以之前的背叛可以一笔勾销,只剩下你自己那些难言的苦衷,于是……开始自怜自艾起来了?”
最后几个字杜袄咬的又轻又快,陆浩的脸色隐隐有些崩裂,他仰头,盯着从头顶泄下来的阳光说:“如果是正常审讯,你会直接抓住这一点潜移默化的压迫,但你没有,你觉得你直接点明的原因是什么?”
“你敢说自己不知道原因吗?”他盯着杜袄,神色居然是委屈又带着点愤怒。
杜袄:“这么笃定,你很了解我吗?”
“我和你在一起了三年,不,是六年了吧,我在你刚进入怪谈世界就和你契约,我们情绪都共享,你觉得我不知道?那你是瞒了我多少事情?”
“停,停,停。”杜袄举起双手:“我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在这,怪谈世界这么莫测,异能者的异能到底是个什么运行逻辑到现在也没人能搞清楚,我以为我们那么多次一起下怪谈,在生死一线中托付后背已经是足够的信任了。”
“你要是告诉我因为这背叛我。”杜袄停顿了一下,“那我只能说,咱们之间的关系,挺脆弱。”
“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脆弱,它们知道在你心里人类永远高于它们吗?”
陆浩看向杜袄身边盘踞的绿藤,“在我之后契约的精神类异端?它有自己的思想吗?这具身体里的脑子是个空壳吧?”
杜袄瞳孔一缩,很微小的一个动作,但没用,她知道陆浩太了解她了。
果然,下一秒,陆浩就哈哈大笑起来:“我猜对了,杜袄,你天天都在装什么,你骨子里自始至终都是站在人类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