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破车他妈能赢?”
“牛*!是个狠人!”
“妈的给老子都看硬了!”
车手们陆续到了终点,各自的朋友都前去打伞,安慰拥抱聊天。
三三两两,只有冠军孤身一人站在终点线。
他弯腰把遮阳伞抽出来,支在前盖上。又掀开后座,拿了条干净的烂毛巾,蹲下仔细擦起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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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临坐在桌边划拉账本。
一块钱的横线本,圆珠笔在上面新增几笔收入,又列了需要的开支,加减乘除,最后通通划掉,红字标出余额。
十万块被抽了四成,加上代课收入共七万。除去药费、学费、房租、生活费,他至少还得拿六次冠军。
靳临把笔往本子里一夹,活动身体,结果膝盖顶到了小桌板。
疼得他“嘶——”了一声。
房子北边的杂物间窄□□仄,放了张床就没什么位置。
小桌板是支在床上的,晃晃当当。
顶上的透气口挂着一片蓝色格子布做窗帘,屋内空气不流通,十分燥热。
铁质摇头风扇挂在墙上,开到最大档也就一点风。
有人敲门。
“哥。”靳棠推门进来,手里拿一条牛仔裤。
“给你缝好了,有空换上试试,看膝盖那儿合适不。”
“下次骑车小心点。怎么摔的啊?破成这样。”
靳临合上手中账本,“嗯,放床上就行。”
“又算什么账呢?”
靳棠眼尖,跑过来要抢本子,“给我看看。”
“别闹。”
靳临把账本压到枕头底下,没商量。
“有什么不能看的?”靳棠不满地鼓起腮帮,“你是不是藏了私房钱?”
靳临懒得理她。
靳棠其实是开玩笑,她知道天底下最没私心就是她哥。她还想他能给自己多花点,不然不至于研一了还没谈过恋爱。
人靠衣装,一条破裤子穿好多年,再帅的脸也白搭。
想到这,“哥,林晓姐,她长得好看,对你也挺好的,你不考虑一下?”
“瞎想什么?多少年老同学了。”靳临无语。
林晓爸以前跟靳临妈一个单位,两家在员工楼里做了几年邻居,初中到大学都是同校。
“老同学怎么了?我感觉她对你有意思!”靳棠不服气。
“少看点偶像剧。”靳临懒得理。
“真的,以前咱们还住员工楼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我看你不对劲。”靳临摇摇头,不想再扯闲篇。
小丫头还不死心,“真没戏啊?”
“没戏。”
他看了眼墙上挂钟,翻身起床,开始找出门钥匙。
“唉!”靳棠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我美丽大方、贤惠可人的嫂子,什么时候能驾到。”
“……”
靳临忍不住戳她脑袋,“出去把门关上。”
“你哥换裤子了。”
-
老城区一到晚上就堵,靳临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更衣室。
“还三分钟。”小胖换好篮球鞋,要往外走。
“赶紧换球衣啊,场上等你。”
“嗯。”靳临点头,又往里紧跑几步,找到了第三排储物柜,然后在转身的瞬间忽然停住。
帆布鞋底在橡胶地面擦出怪叫,高个青年闻声侧脸。
他双手正扯着球衣下摆,往上掀起一半,露出一截腰线。
不过分健壮,但肌理清晰,线条漂亮。
汗珠正顺着脊沟滑下,淌进黑色球裤边缘。平时过分冷白的皮肤,也因为运动被热意蒸腾,泛起淡淡的粉。
靳临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直。
“拿东西?”
裴砚之表情平淡,慢条斯理地把衣摆放下。
“嗯。”靳临指向里面,“69号。”
说完侧身想从他面前过去。
两条柜子中间还横着个换鞋长凳,剩下来的空间太窄。他不得不微微收着肩膀,脸几乎贴上了面前的铁柜。
擦身而过时,他感到了对方垂下来的视线,吹到后脑勺的呼吸,还有淡淡的,潮湿的热气。
他浑身僵硬地走过去,开始低头找号码。
早就用习惯的柜子,竟然找了三遍才找到,靳临掏出钥匙往里插,插不进。
他用力怼了两次,还是插不进。
裴砚之好整以暇地看着。
靳临抹了把汗,又加了点力,晃得钥匙扣里一大串叮当作响。
这一大串包括柜子钥匙、门钥匙,还有个像是电瓶车的大钥匙。最旁边缀着个女生会喜欢的卡通兔子挂件。
裴砚之把目光转回面前。
他从自己那格拿出干净的衣物,沐浴包,锁上柜门。
“开错了。”他说。
说完也没再脱上衣,转身去了浴室。
……
靳临倏地看向面前柜子,左上角一个鲜红的68。
一片寂静。
他下颌绷紧,盯着柜子沉默了半晌。
“操!”
他泄气地捶了下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