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少爷公主哪受过这种忽视,一个个都黑了脸。
“我说裴爷,您老能给我点面子不?”
陆西凛进了一间叫“回声”的酒吧,坐到里头最贵的位置。他叹气,“再说咱公司马上要拉C轮融资,跑关系时这些人说不定用得上呢。”
“模因矩阵”四年前创立,正好乘上S城发展的东风,已经完成B轮扩展。裴砚是创立人,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选择让陆代持,自己做匿名掌舵手。
裴砚之向后仰坐在卡座沙发上,脸上的冷色缓和些许。
“嗯。”他淡淡道,“刚在想事。”
就这点解释,都让陆西凛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他让经理开了保险柜,送来瓶三十万的Louis XIII。
“就冲你这句,我就知道兄弟没白交。”他呜呜渣渣说,“我先敬你一杯!”
卡座是半开放的,能看到舞台,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在跳钢管舞。舞台顶上四面吊着音箱,放的打碟音乐震天响。
裴砚之嫌吵,手里转着酒杯,没再开口。
他周身像罩了层冰壳子,周围的热闹、激情,都近不了他的身。
“不喜欢这地儿?”陆西凛觑他脸色,“下次再换一家。”
他解释,“不瞒你说,我到这来,是打探敌情的。你说这地方也不怎么样,真这么赚钱?”
裴砚之眼睛瞧着杯里的酒,黑色的瞳仁折射着斑斓的光。
不用想,这种地方赚钱的东西都在地底下,见不了光。
不过酒能喝就行,他懒得多嘴。
这时角落里出现个人,裴砚之平淡的目光终于起了点变化。
陆西凛跟随看去,也是一惊。
“这不靳临那便宜爹吗?”
只见靳广生他正穿过舞台边上,由一个穿红裙的女人领着,往深处走。他个子本就不高,还缩肩抠背的,更显得鬼祟。
“就他那穷酸样,还来这儿搞消费?”陆西凛嗤之以鼻。
裴砚之收回目光,面色恢复冷漠,没再说什么。
“靳学弟真可怜。”陆西凛喝了酒,话更密了,“我听秦院长私下说,他妈三年前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瞧他爹这衰样!”陆西凛啧了一声,“怪不得小学弟住那种破地方。”
裴砚之沉默,仰头喝了一口酒。
陆西凛说完就忘,他们这种巨富家庭出来的,都良心有限,也就当个嘴上的消遣。
“破酒吧没意思,去看点刺激的吧!”他又兴奋起来。
“对了,今晚有荒地摩托赛!”
-
裴砚之下了车,撑起一把黑伞。
“这地方没来过吧?”陆西凛撑着伞站在一边,“也是你不在这一年,老工业区这边才兴起的活动。”
“原先这片是装卸码头,旁边是钢铁厂,还有没建成的跨城高架……”
裴砚之看向一望无际的江面,下雨的夜晚,黑沉沉的,有远处的货轮不时传来一声鸣笛。
又打量四周,老钢铁厂伫立在黑暗中,生了锈的塔吊、叉车、集装箱,此刻都被挂上五彩的霓虹灯,化作了比赛的道具。
再旁边,烂尾的老高架盘旋而上,绕了三个圈,戛然而止地断裂在高空。
声音都是从上面来的。
一个纹身男人站在高架口,弯腰做了个欢迎的手势。
“陆少下雨还来,真给面儿。”
“雨天才有意思嘛。”
“还是陆少懂。您今天真来对了,今天啊——”纹身男做了个拧手把的动作。
“有匹野马!”
两人往前走了一阵,在第一个圈那就看到两排座椅,护栏和顶棚搭的规整,很安全。观众已经满了,陆西凛又看到几个眼熟的圈内人。
“去二圈吧,视野更好。”
到了二圈,第一排还有位置。二人坐下,裴砚之透过护栏往下,看到一个巨大的OLED屏。
电子屏竖在集装箱之上,屏幕还是黑的。
雨越下越大,打在雨棚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四周有人等得不耐烦,大声聊着天,吵吵嚷嚷。
“抽吗?”陆西凛摸出一盒烟。
裴砚之正要拒绝。
忽然头顶的探照灯大亮,照向下方,他转头望去。
一排摩托齐声轰鸣,从远处拉风地驶过来。
十个摩托手整齐停在起跑线,踩着油门。引擎的咆哮像野兽嘶吼,排气管喷出热浪,将雨水都蒸腾。
轮胎擦过沥青路面,发出尖啸。有穿着吊带的高个美女,走到路边,高举星格旗。
高架三层的观众,顿时发出热烈的欢呼,还有人吹起口哨。
气氛热起来。
“Honda CBR,GSX-R1,YZF……都还不错。”陆西凛研究起车型,一一看过去。
“不是,怎么还有个送外卖的?”
只见五颜六色的赛级摩托边上,还有一辆全黑的摩托。
二十年前的川崎老款,断裂过又焊接上的直排气管,晾衣铁夹固定着油门线,车尾灯还坏了,半死不活地微微闪烁。
油箱凹了一块,上面贴着花里胡哨的库洛米贴纸,旁边还焊着个小圆筐,贴心地裹着蕾丝花边套子。
戴着圆鼓鼓头盔的车手,正将一把丑陋的遮阳伞卸下来,卷好塞进筐里。
裴砚之看了一眼。
确实像送外卖的,尤其那个明黄色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