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大学已是英国最负盛名的大学之一,到二十世纪初,在自然科学领域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圣三一学院历来是剑桥科学的旗帜,师资雄厚,孕育出牛顿、麦克斯韦等卓越学者;而冈维尔与凯斯学院则在医学与生命科学领域独树一帜,尤擅医药化学与实验科学。
凯瑟琳若想要继续主攻化学或者相关的研究领域,这两所学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圣三一……化学……”麦克罗夫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真巧,我认识一个人也将在明年入读圣三一学院,主修化学。”
凯瑟琳疑惑:“谁?”
他只是摇头,轻轻一笑,避而不答,转而道:“你想要伪造一个合法的男性身份,对我来说确实不是难事。但是你要怎么改变你的生理形象?”
“我有我的办法,这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
“你要如何申请?”
“有了伪造的身份后,参加考试。”
“剑桥大多数学院入学考试在次年三四月份,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现在已经十一月了,你的入学申请和推荐信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
“我可以为你伪造一个合法的男性身份,同时为你写一封推荐信。”
“交换条件是什么?”
“申请截止时间在明年一月份,我希望那也是我们之间约定的截止时间。”
“Capital!”
凯瑟琳朝对方伸出右手,麦克罗夫特回握。
掌心温度交错间,绸缎礼服手套丝滑而略带冰凉。麦克罗夫特松开手时,手指微微颤动,那丝寒意似乎仍残留在指尖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远处舞会仍在进行,乐声被距离阻隔,只剩下朦胧的回响,像是夜色里的低语。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深秋夜晚的清冷。凯瑟琳的裙摆被风卷起一角,礼服上金色的橄榄叶刺绣在月下流光溢彩,仿佛夜幕的星辰。
麦克罗夫特下意识地要脱下外套,她却轻轻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冬季要来了,凯瑟琳小姐。”麦克罗夫特语气中带着淡淡关切,“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外套,即便我们现在回到温暖的室内,明日清晨你也极可能因这场秋风伤寒。”
凯瑟琳早已在感到寒意时,悄悄给自己施下了无声的防寒咒,将寒意隔绝在体表之外。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容易就会伤寒。”
两人并肩走回长廊。
“这也是你们的能力吗?”
“算是吧。”
“你们也能感知冷热吗?”
“当然……我以为你会问更有深度的问题。”
“我也不是‘那么的’聪明,凯瑟琳小姐。”
“太谦虚也是一种傲慢,福尔摩斯先生。”
又一阵秋风吹过,比先前更为张扬。
凯瑟琳的裙摆再次被风卷起,飘逸的绸缎如一抹翻涌的白浪,在夜色中轻轻扬起又落下。
一角纯白的裙边,恰好轻柔滑过麦克罗夫特熨帖合身的黑色西裤上,留下一瞬若有若无的触感。
麦克罗夫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一抹白,嗓音不自觉地低了些:“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我的外套吗?”
“不管需不需要你的外套,我都不会伤寒。但若是你的外套给了我,你伤寒的概率一定比我不穿外套伤寒的概率要大。”
麦克罗夫特失笑,微微摇头,“好吧,不怕冷的凯瑟琳小姐,那你的入学考试准备得如何了?”
“说实话,还没开始。”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需要帮忙吗?”
“当然,我很需要你的帮忙。”凯瑟琳向来不是推三阻四的人,若麦克罗夫特愿意出手,她自然乐意接受,“你也是剑桥毕业的吗?”
“是的,圣三一学院,主修数学,辅修法律。”
虽早知麦克罗夫特的学识背景一定不凡,但凯瑟琳仍忍不住“哇”了一声,非常词穷地赞叹道:“You’re…uh…amazing.”
麦克罗夫特嘴角几乎不可察地一动,对这个并不高级的称赞难以言状,随即又问:“你似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对班内特先生和班内特太太撒谎?”
“我需要一个理由,说服母亲让我离开家三四年的时间。”
凯瑟琳不想再一次在家人身上使用遗忘咒或是记忆混淆咒了。记忆类咒语长时间反复施咒,有可能会对被施咒的人产生副作用。若是能有合理的借口,那一定是比魔法更好的选择。
麦克罗夫特挑眉,语气微妙:“你……是想用我当借口?”
“没错,一个为爱痴狂、执着又专情的女人,为了追求心仪的绅士,独自远赴他乡。放弃和其他男人的婚姻,甘心去做他的秘书或者文员,成为他事业成功背后默默奉献的女人,只为了能与心爱之人日日相见、朝夕相伴。多么完美的理由,不是吗?这已经足够解释一切。”
麦克罗夫特:“……”
他不是无话可说,只是短暂地怀疑,自己是否该为被卷入如此戏剧性的情节而发笑。
两人穿过长廊,重新回到了舞会。
就在凯瑟琳抬步要踏入宴会厅时,麦克罗夫特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似乎在斟酌该不该开口,片刻后才缓缓说道:“班内特先生和班内特太太对我的看法……”
凯瑟琳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快:“别担心,你大概不会经常见到他们的。至于他们对你的看法——那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和工作。
若你真介意,将来在合适的时间,我会找个机会告诉他们,你不是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