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中山投降不代表咱们输了。” 刘霖的声音依旧平静，“燕军长驱直入，必然粮草不足，只要咱们守住邺城，拖到陛下回来，他们就会不战自溃。您现在立刻下旨，给守城的士兵和百姓分发粮食，只要大家能吃饱，就有信心守住邺城。”

董氏看着刘霖眼中的坚定，像是找到了依靠，她深吸一口气，对内侍说：“传本宫的旨意，令王泰将军加强城墙防御，给士兵和百姓分发粮草，让协助守城。”

内侍连忙应声退下。董氏握住刘霖的手，眼里满是感激：“刘昭仪，幸好有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娘言重了，这是妾该做的。” 刘霖轻声说，心里却没放松 —— 中山已失，燕军离邺城只有四百多里，此时也不知道冉闵军队在哪里，能不能拦住燕军。

离开昭阳殿时，宫道上的混乱已经好了些。王泰派了士兵在宫道上巡逻，禁止宫人随意走动。

回到锦和殿，阿遂正坐在门口等她，小手里拿着一个凉透的冰酪：“娘，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冰酪，就是有点化了。”

刘霖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鼻尖一酸。她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打赢，不知道邺城能不能守住，甚至不知道自己和阿遂能不能活下去。可看着孩子纯真的脸庞，她心里就多了几分力量 —— 为了阿遂，她也要撑下去。

“娘，外面是不是有坏人要来了？” 阿遂趴在她耳边小声问，“我刚才听到秋玉姐姐说，燕军快到邺城了。”

“是呀，但咱们不怕。” 刘霖摸了摸他的头，“娘和皇后娘娘，还有王将军，会一起保护邺城，保护阿遂。阿遂只要乖乖待在锦和殿，好好读书，就是帮娘的大忙了。”

阿遂用力点头，把冰酪递到她嘴边：“娘吃，吃了冰酪就不热了，也不着急了。”

刘霖咬了一口冰酪，冰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却没驱散心里的焦灼。

刘霖走到案边，铺开那张早已被摩挲得发旧的地形图，指尖落在邺城的位置。燕军离邺城只有四百多里了，按骑兵的速度，最多三日就能抵达。而冉闵的军队具体在何处，能不能及时回防，还是个未知数。

“娘子，赵领班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芝云走进来说。

刘霖抬起头，见赵领班提着一个布包走进来，脸上带着风尘：“娘子，我刚从城外回来，燕军已经到了离常山五十里的地方，正在安营扎寨。如果娘子要离开邺城，随时可以走，王农户那边几个月前就妥当了。”

刘霖接过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是赵领班提前准备好的。她心里泛起一阵温暖，却还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走，皇后娘娘需要我，邺城也需要我。等真到了守不住的时候，咱们再走不迟。”

赵领班叹了口气：“娘子，您就是太心软了。可这乱世里，心软是要吃亏的。”

“我知道。” 刘霖轻声说，“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邺城就这么破了。这里有安安种的小豆苗，还有那么多盼着安稳日子的百姓。能多守一天，就多给陛下争取一天时间，也多给大家一天希望。”

夜色渐深，邺城的城门已经关闭，城墙上的火把亮了起来，像一条长长的火龙，映照着士兵们坚毅的脸庞。锦和殿的灯也亮着，刘霖坐在案边，看着阿遂熟睡的脸庞，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窗外的风带着暑气吹进来，吹动着桌上的地形图。刘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燕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邺城的防御也未必能撑到冉闵回来。可她心里却有了一丝坚定 ——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会守着这锦和殿，守着阿遂，守着这邺城城里的最后一点希望。

城墙上的号角声在夜色里响起，悠远而坚定。刘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火光，在心里默默祈祷：冉闵，你一定要快点回来，邺城需要你，我和儿子，也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