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平静中过了几日,可宫外的局势,却渐渐紧张起来。这天傍晚,赵领班悄悄来锦和殿,脸色带着几分凝重:“夫人,外面出事了!燕国的慕容儁派了三万兵马,在幽州边境挑衅,还占了咱们两个县城;苻健和姚弋仲也在关中和豫州等地招兵买马,据说要联合起来打邺城!”
刘霖的心猛地一沉:“陛下怎么应对?”
“陛下已经下令,让李农将军带兵去幽州抵抗慕容儁,还在国内征兵,凡是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汉人男子,都要参军。” 赵领班压低声音,“可征兵哪有那么容易?不少百姓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不愿再打仗,陛下就加了赋税,说是‘军饷所需’,现在市集上的米价都涨了一倍,百姓们又开始怨声载道了。”
刘霖走到窗边,撩开纱帘往外看。宫道上的士兵比往日多了许多,个个背着行囊,像是要出征的模样;内侍们匆匆走过,脸上满是焦虑,偶尔能听到他们谈论 “战事吃紧”“粮草不够” 的话语。她想起白天带阿遂散步时,看到殿外的士兵正在操练,呐喊声比往日更急促,带着几分仓促的意味。
“还有,宫里的气氛也不对。” 赵领班继续说道,“昨天我改听到几个宦官说,陛下最近脾气越来越不好,朝堂上有人劝他别轻易开战,都被他骂了回去。皇后娘娘也在私下召集官员家眷,说是要‘为大魏祈福’,其实是想让大家捐钱捐粮,支援军队。”
刘霖沉默着,心里清楚 —— 冉闵建立大魏,靠的是汉人的支持和对羯族的杀戮,可他面对的,是慕容燕、苻洪、姚弋仲等多个强敌。这些少数民族政权,绝不会容忍一个汉人政权在北方立足,必然会联合起来打压。而冉闵的屠羯令,虽然振奋了汉人,却也激化了民族矛盾,让冉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夫人,您以后也要多小心。” 赵领班叮嘱道,“陛下现在一心想着打仗,若是战事不顺,说不定会迁怒于人。您和冉遂小郎君身份敏感,千万别卷入任何事里。”
“我知道。” 刘霖点点头,送赵领班离开后,转身回到殿内。阿遂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意,大概是梦里还在和冉宁一起玩。刘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心里满是担忧 —— 她好不容易为阿遂争取到这片刻的安稳,难道又要被战事打破?
秋玉端来晚饭,见刘霖神色凝重,有些许担忧,轻声问:“娘子,是不是赵领班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嗯,边境战事紧了,陛下在征兵加税,百姓日子又不好过了。” 刘霖叹了口气,“咱们以后更要低调,少出门,少和人接触,照顾好阿遂,就是最重要的事。”
“奴婢明白。”秋玉点头。
夜色渐深,宫道上的脚步声渐渐稀疏,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走动。刘霖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她想起在羯宫的日子,虽然压抑,却有石虎作为保护伞;如今冉魏初立,看似汉人掌权,却面临着更大的危机。慕容燕的骑兵骁勇善战,苻洪的军队粮草充足,姚弋仲更是久居豫州,根基深厚 —— 冉闵要同时应对这些强敌,胜算渺茫。
若是冉魏战败,她和阿遂会有什么下场?慕容燕、苻秦都是少数民族政权,会不会像羯族一样,对汉人赶尽杀绝?阿遂的 “石氏子嗣” 身份,会不会再次成为杀身之祸?无数个问题在她心头打转,让她辗转难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泛着清冷的光。刘霖看着身边熟睡的阿遂,心里默默祈祷:愿战事能早日平息,愿冉魏能挺过难关,愿她和阿遂能继续过着这样安稳的日子,远离战乱与杀戮。
可她也清楚,乱世之中,安稳从来不是常态。冉魏的危机已经来临,她和阿遂的平静生活,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为自己和阿遂,再寻找一条退路 —— 哪怕这条路,依旧充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