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干什么！” 王二哥擦了擦眼角，拍了拍刘霖的肩膀，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他，“你自己多保重，要是遇到难处，就去附近的破庙 —— 那是我以前躲雨的地方，我会常去那里送些粮食和水，你要是能找到，就在那里等我。”

刘霖重重地点头，把油纸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他朝着王二哥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久久没有直起来 —— 这一躬，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激和不舍。

“快走吧，队伍要动了！” 王二哥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哽咽。他转过身，快步走回队伍，不敢回头 —— 他怕一回头，就忍不住把刘霖留下来，可他知道，留下来可能有太多不确定的危险。

刘霖看着王二哥的背影消失在队伍里，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快速钻进了路边的树林。树林里的枝叶很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他不敢走太快，怕发出声音被羯兵发现，只能猫着腰，一步一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 返乡的队伍已经很模糊了，像一条小小的蛇，在官道上慢慢蠕动，朝着刘家村的方向前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过去的 “刘霖” 彻底告别了 —— 那个能扛着镰刀种地、能帮大父挑水、能让阿娘放心的少年，已经 “死” 在了徭役工地上；而现在的他，只能以一个陌生的身份，在这乱世里独自挣扎。

他摸了摸玉佩，玉佩温润依旧，是大父亲手系在他身上的。他想起大父的叮嘱：“活着回来，我们在家等你。” 现在，他活着，却不能回家。他咬了咬牙，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虽然有些踉跄，却比之前坚定了些 —— 他不能放弃，为了大父阿娘，为了王二哥的帮助，也为了自己，他必须好好活着，等到能堂堂正正回家的那一天。

树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枝叶 “沙沙” 作响，像是在为他送别，也像是在为他的未来叹息。刘霖裹紧了身上的粗布外衣，把油纸包和碎银揣进怀里，朝着破庙方向走去 —— 那里，是他目前唯一的去处，也是他在这乱世里，暂时能找到的一点依靠。

未来的路还很长，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更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大父阿娘。但刘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一步一步，带着对家人的牵挂，带着王二哥的嘱托，在这乱世里，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