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草图,又看了看刘霖急切的眼神,轻声对大父说:“阿爹,阿霖这孩子自从大病一场后,心思就比以前细了,说不定真有主意。咱们现在这情况,守着老农具也难多收粮,不如试试,就算改坏了,大不了还能用旧犁,总比坐着等强。”
大父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地上的草图,再看了看米缸里那点可怜的粟米,终于点了点头:“行!那就试试!明天我去后山找块好松木,先做个小样,看看这弯辕到底好不好用。要是真能省力,明年开春就能赶制出真犁,说不定还能多耕半亩地,多收点粮。”
刘霖一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大父!咱们肯定能成!明年有了新犁,咱们多耕点地,多收点粟米,再也不用怕羯吏催税时拿不出粮食了!”
大父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一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倒比咱们这些老骨头有冲劲。不过别高兴太早,改农具可不是容易事,得慢慢琢磨,急不得。”
“我知道!”刘霖点点头,蹲下身,用木炭把草图改得更细致些,一边改一边跟大父解释,“大父你看,这个犁辕的弯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牛不好拉,太小了不省力;这个犁评得用硬点的木头,不然调的时候容易断……”
大父凑在旁边,时不时指着草图问几句:“这个犁头和犁辕咋连接才结实?”“要是遇到硬土,这弯辕能扛住吗?” 刘霖凭着记忆里的知识,结合大父的经验,一点点解释,虽然有些地方说不明白原理,但大父凭着多年用犁的经验,倒也能理解个大概。
阿娘端来一碗温水,递给他们:“别蹲在地上凉着了,喝点水再琢磨。” 她看着爷孙俩凑在地上研究草图的样子,心里也多了点盼头 —— 自从羯吏拿走粮食后,家里就一直笼罩着愁云,现在阿霖有了改良犁具的想法,阿爹也愿意试试,说不定明年真能好起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洒在地上的草图上,把木炭画的线条染成了暖橙色。刘霖看着草图上的曲辕犁,又看了看身边的大父和阿娘,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改良犁具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 —— 找不到合适的木头、做不好关键部件、试耕的时候出问题,但他不怕。
只要能让家里多收点粮,能让大父和阿娘少受点苦,能在这个乱世里多一点活下去的底气,再难他也愿意试一试。这不仅仅是改良一件农具,更是他想为这个家、为自己,在黑暗的乱世里,点亮的一点微光。
当晚,刘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曲辕犁的结构,想着明天大父去后山找木头,想着怎么把模型做得更像样子。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只要迈出了这一步,就有了希望。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却不再让人觉得寒冷 ——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团温暖的火苗,支撑着他,在这个乱世里,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