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像是濒死之人发出的喟叹,含混不清,夹在无意义的呓语中很容易被忽略,褚又时分神的刹那,一道天雷无情地劈下来,他直觉发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但电光碰到他的前一瞬,褚又时忽然被人从后扑了个趔趄。
褚又时被带着滚了几圈,头重脚轻地往身后摸,不知道碰到了哪片衣角,五指猛地发力攥紧,把人扯到身前。
就看了一眼,他吓得嗓音都劈叉了:“你怎么在这?!”
明序几乎趴在褚又时身上,扣住他的手,技巧性地一掰,解放出被扯飞的衣角后起身,褚又时本能地也要坐起来,然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一会不见,你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主仆合约了吗?”明序语气平淡得听不出起伏,但明显很不高兴,一字一顿地说,“主、人。”
褚又时简直没地说理,脑子抽了似的脱口而出:“我人都重长了好几遍,地堡助手早就没了,没人提醒我啊。”
明序:“……”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胡搅蛮缠!
褚又时忐忑地觑着他的脸色,试图凭空观察出明序贸然前来找他的理由,这问题缠得他心情像坐了一趟过山车,明明没有几秒,却跌宕起伏了好几回。
然而形势不允许他在诡异的沉默中胡思乱想,天雷落空之后迅速卷土重来,带着万钧压力轰然落下。
飞升的必经之路就是雷劫淬炼,虽然级别高了点,但褚又时也不能次次都躲,于是不假思索地推了一把明序,顺手套上一层防御当保险。
明序被迫倒在一边,心中顿时无名火起,可他刚爬起来,视线跟着上移,不小心瞥到了远处沙尘与雷暴中影影绰绰的南虔。
南虔,也就是泛疏的身体,此时仰起头,脖子弯折程度几乎达到了九十度,双手紧张瑟缩地张开,像是迎接从天而降的恩泽一般,静止着呼吸。
褚又时被那一下雷击轰得短暂断片,眼前仿佛泛起白光,耳边却蓦地响起:“来……”
褚又时一个激灵,溺水又重获新生般猛地吸了口气,回神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吐了口血。
明序被他的诈尸一样的反应召回了思绪,立刻挪回到他旁边,但不知道这种情况适不适合用常规的触电处理办法,手胡乱摸了波空气,还是没敢真的碰到他,小声问:“没事吧?”
褚又时觉得自己很有点事。大地余震未消,更多灾难还没出现,他疑似回光返照,竟然清晰明确地听懂了混乱呓语的具体内容!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有档次的天机,但怎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听懂啊!
褚又时没力气再推开明序,艰难地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腥:“……没事,走神了。”
走神了还知道先推开他,明序无言冷笑,扭头看了眼行为古怪的南虔,问道:“大天灾为什么格外关照你们两个?”
褚又时苦着脸:“天雷会针对危害世界线的人,包括南虔和泛虹这样的罪魁祸首,也包括我,非法下界的半神。”
虽然是被迫,但也非法。鉴于害他下界的罪魁祸首是另一个特殊关照对象,所以天道对南虔更狠。
明序没接他的话,静止片刻,动手把他扶起来。
褚又时之前没仔细看,明序一伸手他就发现不对了,仿生人的双手都有不同程度的雷劈伤痕,衣服也歪歪扭扭地挂着,背后可能也有伤。
都怪他也一身糊味,都没发现明序受伤了。
褚又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嗓子眼像有刀片在磨:“你怎么了?”
“去杀了泛虹,”明序看着远处说,“夕真死前的记录里提醒你,早点弄明白泛虹的计划,及时摧毁,我们的世界就还有救。”
褚又时呆了呆,泛虹多少也修炼过一些,有一部分原因应该是为了在大天灾的时候自保,因为南虔顾不上他,顶着天雷跟泛虹搏斗,怪不得会受伤。
明序却好像忘了自己破破烂烂的,望着巨人:“南虔好像也要死了。”
褚又时下意识看过去,被电焦的大脑渐渐理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头绪。
他就说,这天雷怎么就劈了一下,听他和明序聊半天都没动静,敢情全力对付南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