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南虔的状态也很奇怪，突然放弃抵抗似的，任由心脏被攻击。

巨人的皮肤是矿石，血脉是大地，山岳一般的身躯在蒸发，烟雾却流进了胸前骇人的大洞。

而疯狂震颤的大地开始有了趋近平稳的迹象——一直以来都在被榨取的一方得到了反哺。

巨人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然后向紧靠在一起的两人扭转，褚又时仿佛听到了山呼海啸的呼唤，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褚又时跟明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又觉得不可思议：“是泛疏？！”

章丘岳钻研许久，为巨人保留了自我意识，居然真的成功了！

而且在被南虔附身以后，泛疏居然还能抢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在最后关头拉着南虔同归于尽，把从地脉夺取的能量又散回去了！

那夹杂在呓语中的呼唤，也来自泛疏？

褚又时迅速从头理了一遍思路——南虔附身前，巨人一直护着泛虹，显然是泛疏的意志发挥了作用，所以那时候的他还存有保护大家的愿望，为什么突然崩溃了？

褚又时只能想到一种解释，泛疏觉得南虔不可靠，现在把目标转向了他。

明序皱着眉，他搞不懂巨人突如其来的矛盾行为，褚又时好像也惊呆了，半天没动，直愣愣地盯着远处。

他这么想的下一秒，褚又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爬起来念了个咒，然后直接瞬移到了巨人身边。

回溯！

明序被有意无意地推开，前车之鉴就在几分钟之前，于是不假思索地在褚又时消失前一秒抓住了他。

一恍神的功夫，褚又时晕晕乎乎地换了片地方躺着，又晕晕乎乎地被一只巨手抓了起来，泛疏的手滚烫，褚又时龇牙咧嘴地试图换一面烫，结果眼前一黑，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

“又打算把我放得远远的，这次想做什么？”明序抬头看了一圈，更气了，“你也跟他一样疯了。”

这一下打得并不重，褚又时麻木的感官甚至捕捉到了细微的颤抖。

泛疏托着他们俩，没有要伤害谁的意思，褚又时转回被打偏的头，轻轻碰了碰明序：“今天可是世界末日，你愿意跟我一起过吗？”

明序以为自己听力出问题了，世界末日被他说的像约会，可是他们在敌人手里啊。

他茫然地低着头，理智和情感模块在打架，其实从他义无反顾赶去杀了泛虹、再千里迢迢赶来找褚又时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更重要的事横在面前，他便主动停止了对这些行为的分析。

现在被褚又时毫无顾忌地拿出来说，他反而不敢思考了。

好在有人帮他解围。

泛疏把他们俩送到了心脏附近，打断了两人暗潮汹涌的对望，褚又时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而且更加清晰：“我会帮你。”

褚又时瞥了眼明序，确定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我身体里有你的血，所以可以向你祈祷，希望你能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泛疏很虚弱，和随时都像飘在天边的南虔很像，只不过他真的快要消散了。

褚又时曾经在南灵教的祈祷银牌上放过血，在蚁穴里还被取走了基因组，可能泛虹用来给泛疏增加强度也说不定。

他失去的鲜血为他带来了诚挚的信仰，泛疏用自身补偿世界后，祈祷神明能拯救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

褚又时被送进巨人的心脏中，即将进入地脉循环的能量从他身畔流过，仍带有无数信徒祈祷的声音。

巨人将要融入地脉，达到史无前例的融合，而褚又时在融合的源头中，会成为新的绑定世界线的飞升者。

可是，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泛疏的要害不仅为褚又时敞开，还有和他拥有高度相似的基因组的仿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