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允许你隐瞒我，算计我，利用我，甚至将我当做你的实验材料，只希望你属于我，你只能属于我。”

这算是道歉信吗？图漪看着上面像写诗一样的花体字，有些不确定。

除了笔迹和口吻，这信封上可爱的小人，清新的选色，还有附带的须弥蔷薇，哪一个都不太像多托雷的风格。

莫名的，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她记得他匆匆赶来解救她时的温柔，记得他在她困倦至极时落在她颈侧轻柔的吻，记得他紧紧拥抱她时的紧张。

但同时，她也会记得那些被刻意误导的时间感知，记得小灵躺在实验台上时他手中那把手术刀。

图漪捂住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多托雷。”她轻声说，“你这个混蛋。”

之后，图漪每天都会收到类似的一封信，她都一一读过后仔细地将信收好，打算以后再吵架就拿出来让多托雷亲自读给她听。

。

这天实验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许久未见的图莱走进实验室，推开休息室的门，“我的儿媳妇，看来这段时间过得挺滋润啊。”

图漪放下手中的读本，不经意盖上一旁的笔记，“托您的福，这段日子确实舒心极了。”

她没有刻意去打听最近教令院的明争暗斗，但有关换任的提案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与图莱早有约定的生论派贤者伊尔法都没有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可见他如今的日子不太好过，他的日子不好过，图漪当然舒心。

“对了，劝你最好对我换个称呼，不然我会不高兴的。”图漪抱胸，轻倚在桌子边。

“真是翅膀硬了。”图莱冷哼一声，“你别忘了，大贤者对所有提案都有一票否决权，现在与我划清界限，未免太草率了些。”

“我对谁来当这个大贤者毫无兴趣，只是单纯地不想再与图莱家有牵扯而已。”图漪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最近实验做的太多，指甲都长倒刺了。

图莱盯着她，看图漪漫不经心地在手上涂着什么东西，有些气笑了。

“不想有牵扯？”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现在用的这间实验室是谁批给你的！实验经费从哪来的！课题审批谁给过的！图漪小姐饭还没吃完，就急着摔碗了。”

他语气讥诮，短短几句话就否定了图漪的所有。

图漪却不怎么在意，她满意地看着自己修整圆润的指甲，这才将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对面，“让我猜猜，图莱先生在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与我说这些，是想求我做什么事呢？”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像淬了冰的蓝宝石，“什么事，我都不会答应的。”

明明正值酷暑，却有一股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动，动不了了，图莱感觉四肢僵硬，早就凉透的汗水仿佛裹挟了全身，像冬天被冻硬的衣服，将整个人死死地钉在空气中。

图漪一步步接近，图莱瞳孔颤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还没和你算之前的账，你就这么自己撞上来了。”图漪凑近，像观察尸体般，考虑该如何处理掉他。

“你想杀我？”图莱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惊惧迅速退下，他扯了扯嘴角，装模作样道，“你杀了我，不管之后谁接任大贤者，都不会放过你，就连霄阑，他也不会容你。”

图漪微微一顿，霄阑身为大风纪官，本就会对所有违纪者施以判决，更别说他还是最公正的那一个，绝不会偏袒任何人。

今日图莱但凡没有走出这间实验室，事后都会追究到自己，她暂时没有必要与霄阑翻脸，强行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

相比之下，她反而更在意他的前半句话，“你就如此笃定，各位贤者会为了你出头？”

此话一出，却惹得图莱一声嗤笑，“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单凭聪明的头脑和高超学术水平就可以胜任贤者这个位置吧？”

他看着图漪，一字字道，“各位贤者不是为我出头，而是为了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贤者才能知道的秘密。”

图漪眼神一动，想起了尾尔默老师曾经对她说的一句话，任何事情都该有底线。

“尾尔默老师……”

“他自己不堪忍受选择了离开，但他并没有把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图莱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倨傲，“求我——啊！”

一朵血花从他耳后爆开，暗红的血迹顺着脖颈洇湿衣领，图漪收回指尖，又顺便欣赏了下自己的指甲，好像是有些素了。

“聒噪。”

图漪轻轻抬手，坐回桌前，“好了，你可以走了，这间实验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有人靠近，听明白了吗？”

图莱捂着耳朵踉跄后退，指缝间一片黏腻，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衣物冰凉潮湿地贴在身上，异常难受。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向图漪的目光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你能杀掉霄阑吗？我有办法让你成为生论派贤者。”

图漪转过头，目光在图莱脸上多停留了一会，“我在你后脑打入了一枚冰片，虽说有致命风险但不伤听力，让你滚听到没！”

图莱只能放弃，愤愤地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