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满目狼藉,乱飞的报告纸和草稿飘得到处都是,不少仪器外壳凹陷变形,连接的显示器也已经黑屏,地面上破碎的玻璃容器与混合在一起发黑的试剂铺了一路。
图漪与多托雷大吵一架,她胸口起伏,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冷静过后看着多托雷,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小漪。”擦肩而过时,多托雷抓住图漪的胳膊,顾不得胸口的钝痛,“等等,情况似乎不对……”
分明实验结果非常完美,为什么小漪会生气,还有她弟弟不是生来就夭折了吗,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弟弟?
图漪冷着脸,不欲多言,她抽出自己的手臂,输入密码。
门滴滴地打开了,由于被撞得变形,只开启了一处空位,容一人通过。
门外两边站着许多愚人众士兵,不像是听见动静来包围敌人的样子,倒像是在列队欢迎。
不过图漪刚踏出一步,他们便纷纷亮出武器交叉在她身前,拦住去路。
图漪瞭起眼睛,“阿毛迪,我要出去,带路。”
“这、这个……”阿毛迪没敢自作主张,他偷偷瞥向紧跟图漪身后走出的博士大人的脸色,非常臭。
动静太大了,整个实验区都被刺骨的寒意渐渐笼罩,丝娜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说这样下去所有仪器和设备都会受到影响,必须做好防范措施,便集结人手抢救设备。
尽管如此,损坏的设备更换起来仍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总不能继续视而不见。
图漪并没有赔偿的意思,或者说她并没有意识到损坏物品是要赔偿的。
她掌心向上,冰元素逐渐凝聚,“总不能要我把这里夷为平地,才肯放我离开吧。”
丝娜泽走到多托雷身边,刚想开口汇报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了。
多托雷摆摆手,示意所有人让开路。
他负手挪步到图漪身边,俯身靠在她耳畔低语,“小漪,没有人会拦你,可你认得路吗?”
“你!”图漪险些将冰团拍到他脸上,却也只能收手瞪视他。
多托雷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他拉过图漪的手,与她微凉的掌心相扣,“走吧,我送你。”
多托雷在整个据点里都布局了暗道机关,除非真把这里夷为平地,否则是走不出去的。
尽管再不情愿,图漪也只能忍下,别过脸跟他走。
刚走出据点,图漪便迫不及待甩开他的手,“后面我自己走,不用你了。”
多托雷松开手,抬眼看她,“做人不能这样,有用时便一步一步跟在我身旁,没用了就甩掉我。”
图漪不为所动,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笑容未减分毫,只是盯着图漪的背影,眸光沉沉,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太阳刚爬过树梢,斜斜地洒在树叶间,光斑在风中轻轻地晃,图漪坐在大树上,放空自己。
直到天色渐沉,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她的衣衫,图漪才怔怔看着手心的雨水,“下雨了。”
该回去了。
她周身亮起一层隐隐的微光,雨滴遇到后纷纷化为冰珠隐去。
图漪跳下树,伸出手掌,冰珠便出现在指尖,心念一动,便可以化为形状各不相同的雪花,精细程度与之前大不一样。
不仅元素力暴涨数倍,对冰元素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了,这就是手稿中所说的力量吗?
图漪翻腕,手心所有雪花失去依托,纷纷扬扬在眼前飘落。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她为何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整个人轻的发虚。
图漪回了须弥城的住处,蜷缩在床上睡了一觉。
夜里雨大起来,雨滴砸在窗棂上噼里啪啦地响个没完,图漪往被子里缩了缩,恍惚间记起那也是一个雨天。
他冷白的皮肤被雨水沾湿,薄荷蓝的短发扫过眉骨,赤色的瞳孔映着火光,目光撩人。她还记得那时她的心跳,记得她吻上他时他冰凉的唇和随后附上她后腰的手掌。
可为什么,当时那颗火热的心,如今却空洞地发凉。
雨声渐渐远去,图漪却睡得并不安稳,再睁眼时,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落在地上。
昨夜,竟忘了拉上窗帘。
门前的积水还没有散去,屋檐的水滴偶尔落下,图漪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又慢慢平静下来。
不经意间瞥过信箱,几支须弥蔷薇探了出来,淡紫的花瓣上缀着水珠,将投递口塞的满满的。
“咦?”她轻轻拧眉,信箱里怎么会长花?
打开信箱才发现花束底下还压了一封信,淡淡的花香里,她好奇地打开这封信,入目是个戴面具的大头小人举着一个爱心,熟悉的薄荷蓝头发让她瞬间意识到是谁寄的信。
多托雷这是转性了?
“小漪,你如同实验中的未知变量,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我想要拆解你,探究你,试图掌控你,很抱歉这会令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