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他一边不耐烦地挥手否认,一边暗自责怪自家姐夫,接人那天他正好与商贩姐夫遇上了,后来拿了赏钱跟姐夫一同喝酒时,黄汤灌多了,两人说起这事儿他一时没把住嘴,透了点底,没想到竟然就这么传到了别人耳朵里。
天老爷,幸好是个看着没甚见识到村妇先找上了他,回去他得好好叮嘱姐夫几句,这事儿莫要再向外说了,可能少不得还得分他点赏钱,想到这他就懊恼不已。
明欢一直仔细观察着他,看他神色变换了几道,心中猜测他定是知道点儿什么。
她轻轻吁了口气,任凭眼中的泪水在脸上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透出她易容之下莹白的肌肤,在星光黯淡的清晨格外明显。
那车夫一时愣住,明欢适时抹了抹脸,哭得更加梨花带雨:“若张三哥帮我,那便也是我的恩人,我这里还有些银钱……”
她一面说着一面掏出了零碎的几钱银子,塞向车夫的手中。
张三哥还是怔忪地看着明欢,神色却缓和了下去,他看着明欢忍着啜泣而咬住的下唇,下意识咽了一口才开口道:“妹子莫哭了,我确实也知道的不多。”
那天有伙人找上他说要接个人,让他备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一家小酒楼边上等着。
他依照约定时辰到了后,等了不多时有人带着他去了附近一个死胡同,他离得远,没有听清巷子里说了什么,就看又几个人带了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从巷子转出来进了车厢。
他们走到东城门左近的一片住宅就让他离开了。
“那领头人给了我一笔钱,说这是他家逃婚的小姐,让我嘴巴闭紧些,别坏了他们小姐的名声。”车夫喃喃道。
明欢眼巴巴地盯着车夫:“还有呢?”
车夫还在失神:“然后就让我走了,剩下的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明欢又问:“那些人,可有什么特征?”
“……”车夫皱了皱眉,神色很是挣扎:“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欢退后了一步,眨了眨眼睛,声音里仍是带着哭腔:“多谢三哥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明欢顺手在墙上蹭了些土,在脸上轻轻抹了抹,如来时悄悄离开了。
张三哥又过了片刻才晃过神,方才他是怎么了?他只记得那女子问了那天的事,而他强调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没睡好才会说着话走了神,他掂了掂手里那块碎银子,足够今天去找小桃红好好喝点松泛松泛了。
出了车行,明欢倚在墙根缓了缓,她的媚术学艺不精,每每用时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上回对着没什么经历的少年用了还算顺利,今日不过问了几个问题,就叫人脱离了控制。
不过好在知道了顾云璇可能被藏在了城东。或许官府并没有认为顾云璇是被人绑了去,所以不甚在意,寻人也没得多仔细,人现下就在城中,他们都没有盘查出来。
离顾云璇失踪已有六七日,他们想叫人来的目的没有达到,难保不会伤害她,明欢看了看天,觉得再难耽搁到夜里去探查,她心中有了计较。
她回了客栈,重新梳妆换回了市井女子的妆扮。梳洗完后她盯着镜子中的女子一时有些恍惚。
总是在这样不停地转换身份,有时连她都会迷失在一个又一个面具之下。
不过片刻的迷茫,她很快收回神思,往城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