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欢到了车夫口中他停车的地方,虽然仍是城中,但看得出住的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十几间破旧的房子挤挤挨挨排在一起,毫无章法,有的坊墙都塌了半截。
明欢拨乱了头发,沾了点井水在脸上抹出几道泪痕,挨家挨户敲了门去,嘴里还念叨着:“姐姐,姐姐你在哪儿?”
敲了几家都什么人来开门,想来不是没人居住就时外出做工去了。
就在明欢以为要无功而返时发现有户人家大门开了条小缝。她扑到了门口,扣着门哀哀道:“有人吗?”说着她就要把门推开。
有个男子上前开大了些门,虽然身着布褐,但其身上凌厉的气质丝毫没有掩饰:“你有何事?!“
明欢使劲扒住门缝,手指用力指尖泛着血红,她那点子力气没有让门有分毫移动,她生怕门要关上,急得结结巴巴道:“大哥……你有没有见过顾姐姐?“
守门人停下了关门的动作,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番:“你说的顾姐姐是什么人?”
“她名唤顾云璇,是京城人,口音也是北方的,就是……身形与我差不多,长得……长得……”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难以措辞,她一时间顿住了。
许是眼前的女子柔柔弱弱的样子让守门的男子失了一分戒备,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说的不清不楚,你倒是说说,你找你这位姐姐做什么?”
明欢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前几日顾姐姐托人带话来,说在彭泽要立善堂的分部,需要人手来,但堂里有姐妹又说顾姐姐失踪了,根本不在彭泽……”
话还未说完,那人眸中精光一闪:“所以你是自己决定来寻她?”
明欢假意没有看到那道寒气,很是不忿:“她们忘了顾姐姐的恩德,我却没有!无论是顾姐姐需要人,还是失踪了,总要有人来看看。顾姐姐从楼里将我赎出,我不能就这样不管她!”
楼里?早听说顾云璇收留了许多被父母发卖的风尘女子,看她这副娇俏的模样,那男子笑了笑:“那你再说得详细些,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片哥哥很熟,没准知道你这位姐姐住在哪里。”
明欢啜泣着细细讲了自己从客栈找起,发现木簪后四处打听,最终从车夫处得到了只言片语,她在提及此处时含糊其辞,但那男子还是听明了她是付出了些代价,一个风尘女子身无长物,除了身体还有什么能交予他人作为交换呢?
明欢已经说到了她知道这一点点线索后没了其他办法,只能挨家挨户敲门祈求:“您是唯一为我开门,说要帮我的人,若您能帮寻到顾姐姐,我……我可以……”她咬了咬牙,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男人看了看明欢嫩白的手指已经掐出了血印,又把门开了些:“既然这位顾娘子帮了那么多人,怎么你不多带几个人来帮她?”
她并没有说过她的顾姐姐帮过许多人,这人却不自觉将这话讲了出来,可见顾云璇应该就在此处。
明欢没有露出分毫异色,只是摇摇头恨恨道:“他们说我多管闲事不肯与我同来。”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一群忘恩负义的人罢了。”
那人又再三打量了一番明欢,才让了门出来:“小娘子口中这位顾姐姐,似乎正是在我们这里坐客的贵人。”
明欢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说在就在?万一你是歹人,是想骗我进去呢?”
男人两手一摊:“你说的顾姐姐是不是叫顾云璇?前不久她到我们这里,商议在彭泽设立几善堂分部的事情,当日里她说人手有些紧张,就想着去最近的几善堂叫些人来帮忙。但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就只有你有情有义来了。”
见明欢犹是半信半疑,他抱了双臂道:“我若怀了什么歹意,直接敲晕你绑了你便是,何必在这与你多费口舌。”
明欢似是信了他的话,探头往门里张望:“那顾姐姐呢?”
“我带你去见她。”男人率先向后面的厢房走去。
明欢跟着他来到东厢房,只见房门紧闭,里面黑黢黢的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