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欢偏了头瞧着他：“程公子实在是怜香惜玉。”

看着她促狭的样子，程行瑜笑：“这般就叫怜香惜玉了……”他欺身上前贴近了明欢轻声道：“要不要教你知道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怜香惜玉？”

明欢收起了调笑，转头正经吃起了饭：“快吃，再不吃就凉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寻人。”

程行瑜也坐了回去，只是笑，从前不敢招惹她，被她占了许多次口头上的便宜，如今倒是换过来了。

明欢想了想，觉得不能与他同进同出：“我们兵分两路，你还是留在顾家那边，我到街上打听。”

程行瑜还想说什么，被明欢制止：“我们多几条路，找的速度也会快些。况且……你跟在我身边还是有风险。你不了解青芒，我怕我无法时时顾及你。”

程行瑜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成了人家的拖累，他只道了声好：“我就在顾娘子住的那家客栈，我等你来。”

明欢最后灌了几口水，留了银子在桌上：“多谢程公子款待。”

程行瑜看她离开，苦笑了下，将她的银钱收入了一只小荷包，自己又掏了饭钱留在桌上。

明欢挎了只竹篮，顺着去客栈的路慢慢走着。她观察着路边的情形。

半路上有个巷子，有些幽暗，拐进去是条死胡同，看得出这里不常有人来，尽头堆放着不知哪家商户不要的杂物。

明欢蹲在地上随便扒拉了几下，露出了一支精巧的乌木钗，她捡起来仔细打量一番，虽然小小的雕工却是精致，她抹了抹灰尘收了起来。

她又翻了翻，似乎没再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拎了篮子站起来，蹭到了在小巷旁的摊贩旁，她假意挑拣着妆粉，问那小贩：“小哥，你看我用哪些个好些？”

小贩瞅了瞅她的模样：“你是打算送人？”

明欢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害羞：“我……我是想自己用，他们说让我好好打扮打扮，好教我家相公愿意留在家中。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霎时间小贩心里打了几转，这肯定是个外嫁来的村妇，无亲无友的，他想起了自己远嫁的姐姐，犹豫再三，只给了她一只胭脂盒：“您这肤色，涂些胭脂就足以显得气色好了。”

明欢有些讶然，她以为看自己无知，这小贩没准会想讹她一笔推荐些贵的妆粉，若是如此她多给些钱没准还能探听些消息：“……多谢，那就它吧。”

接了那只小木盒，明欢走开了几步，又返身回去问道：“方才我在旁边的巷子捡了一支钗子，不知是不是你丢的？”

小贩打量了几眼她手里的通体乌黑的木钗，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明欢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不知是哪家的贵人，这么漂亮的东西说丢就丢了。”

小贩“嗐”了一声：“前几日，有几个人接自己家逃婚的小姐回去，就在这巷子里把人请走了，兴许是那时掉的。”

明欢问道：“小哥知道是哪家小姐吗？我给他们还回去。”

“不知道。是生面孔，在咱们这没见过呢。”小贩摆摆手，浑不在意道：“几个人看着都是大家子里出来的，说话动作都是客客气气的，这几天也没人来寻过，可能掉些个物件也不心疼。”

明欢有些好奇：“那你如何知道是逃婚的娘子？这种事都是丑事，那些高门大户不得捂住，出不得家门的吗？”

小贩笑道：“他们雇了车，找的车夫正好是我小舅子，我们闲聊说起了这桩事，可不就串起来了。”

小贩看她不可思议的模样，只当她是没甚见识的村妇，又多说了几句：“这种事乡下兴许不多见，这回你到了城里可以去那瓦肆里瞧瞧，有许多才子佳人私奔幽会的本子，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

明欢更是惊异：“娘嗳，这都不稀奇。”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除了车夫相关之外明欢也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于是带着回去给乡亲们传播更多见识的重担告别了小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