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行瑜看明欢没有任何回应，依然是千年冰山捂不化的样子，心中更加慌乱又向前走去：“我若有半句虚言……”

明欢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剑，刚好抵住了程行瑜的胸口，剑尖扎入了皮肉，淡淡的血色氤氲在月白色的衣衫上，透出一点诡异的紫色。她带着温柔的笑意道：“让你不要过来，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说着手上又下了两分力。

程行瑜看着她泛着幽深狠意的双目，突然上手抓住了剑刃，顺着她的力道又插入胸口一分：“你会。”

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突如其来的伤口还未让他感受到疼痛，他又往前送了一点：“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

明欢皱了眉，看着整个剑尖没入了他的胸口，她没有松手，转眼又挂了笑：“那便遂了你的愿。”

因为痛感慢慢上延，程行瑜呼吸有些急促，他左手已满是鲜血，松开剑刃他试图伸手去触碰明欢，跟着他的动作剑身又没入了一些。

明欢下意识上挑了剑，穿入了程行瑜的左肩。

他的手也触碰到了明欢，血将她的唇染得艳红：“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话还未说完，门口有了响动，明欢第一反应觉得该是程行瑜的师妹，利落地抽了剑出来，程行瑜被带着往前倾了许多，她的剑抽出后他失去支撑险些跪倒在地，他捂住了伤口，觉得眼前一黑，深吸了两口气才算稳住。

明欢已从窗户翻了出去，落下后她有些懊恼，怎么就这么出来了？怎么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她想了想又轻手轻脚上了二楼的屋顶，窗户还未关上，周珉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管她是谁，你躲不开？余毒尚未拔净又受伤，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回百花谷躺尸？”就听碗重重搁在桌上的声音：“吃了药，准备上路。”

程行瑜察觉了屋顶有人，他轻轻舒了一口气：“避开了要害，包扎一下就好，她还会再来的。”

周珉生哈了一声：“再来一次你还有命？再来一回大罗神仙都救不得你。”

说这话时程行瑜知道明欢已经离开，他苦笑道：“她要是没被你吓跑，你倒是可以好好为我辩解一番，若不然她怕是以为我在卖惨。”

周珉生一边抱怨一边扒了程行瑜肩上的衣服，随手掏出了疮药给他敷上：“真是冤家，最后受伤害最深的竟是我。”

——

天色越来越亮，明欢嘴上的血腥味却一直没有散，她舔了舔下唇，腥涩的味道更加浓烈，她明明是动了杀心的，但是临了，看着他满手的鲜血，她反而又下不去手了。

她已经到了城外，找了条湍湍流动的溪水清洗了自己的剑，映着溪水，她看到倒影中的自己，唇上已变成了褐红色。

她沾了沾水，慢慢擦拭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周珉生说，余毒尚未拔净？他什么时候中了毒？她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想，却有些害怕成真。

她擦净了水，还是先回了槐荫阁。

青芒见她时眼底泛着乌青，似乎非常疲惫：“这回还算顺利吧，后面追查身份的事就无需你去扫尾，我已经给你处理干净了。天合盟那边据说翻了天，就这么一棵宝贝独苗被你断子绝孙了。这单收得好，单主说给你再给你额外添一成。”

明欢瞧着青芒似乎是不知道程行瑜在其中也有牵绊的事情，她道：“活着比死了更让他痛苦。”随即转了话：“最近事情很多吗？”

青芒顺着她的话道：“是啊，单子多了报来的事情也多，梳理起来也更花时间。”

明欢明白他是不愿意放给别人，握着这些情报主动权就在青芒手里。

他之前说让自己帮忙，可用到她的地方并不多，只是偶尔有些极隐秘的线人接头他又抽不出空时，才会让她去。

他既不主动提帮忙明欢也不愿沾染，只让他该休息时还是要好好休息。

他无暇分身，明欢也更自由些，不止是接任务，去与回的时间上他也鲜少过问了。

趁着下山帮青芒收集线报，明欢又去了几天前程行瑜留宿的客栈。

向小二打听有没有住着李周二姓的客人，得知他们没有离开，她这回客气许多，在正门处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