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陈掌门,我不过帮你回忆往事罢了,你也不必感动至此。”淮安看着陈善正因气血翻腾而扭曲的面容,心中快意更甚。他以为可以把每个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淮安就要撕开他的脸皮让全天下看清他的丑态。
“你杀了程子夜,也是因为你嫉妒他吧?嫉妒他武功在你之上,人望在你之上,你求我不成,就自己暗下杀手,事后又假惺惺送他的儿子离开临阳派,倒是博了个重情义的名声。”
“可你假借我的暗器伤人,栽赃于我,与你的磊落实在有些不符。”听着淮安淬了毒般的嘲弄,陈善正喉头滚动,冷汗已浸透重衫。目光若能杀人,淮安早已被他那赤红的双眼凌迟千万遍。
淮安笑了,那笑容里是无尽的恶意与鄙夷。他微微提高了声音,“至于你那急于向天下人展示的神功……诸位可知,陈掌门是如何‘精进’的?”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到台下众人竖起了耳朵,各种嘈杂都停了下来。
“他为修炼邪功,以女子采补元阴,调和自身。”淮安一字一顿地说道,“陈掌门,你从几善堂掳来的那些女子,她们的血肉魂魄,可助你大成了吗?”
满场哗然。当初顾家和几善堂为找寻失踪的顾云璇遍求江湖,是以顾云璇被人劫走试图控制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无人想到,这事儿竟然是临阳派掌门为修习邪术所为?
之前关于弃女杀友的指控,虽令人不齿,说是私德有亏,门派恩怨也无不不可。可这修炼旁门左道之术,戕害女子性命以图成就,已然彻底践踏了武林正道最根本的底线,是人人共愤的魔道行径。
无数道愤怒鄙弃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高台上摇摇欲坠的陈善正。原先一些还在观望的临阳派门人,和与陈善正交好的武林人士,此刻也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似乎就可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陈善正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淮安字字句句像锋利的刀子,将他的伪装一层层剥开,露出其污秽的内核。他想辩解,可胸口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潮水般的怒骂与质疑。
台下众人发出愤怒的吼声,质询几善堂失踪女子的下落,陈善正张了张嘴,却只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只能用剑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那柄曾象征着他光辉过往的照胆剑,此刻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着,映出他狰狞绝望的面容。
淮安冷漠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条在泥淖中垂死挣扎的丧家之犬。得不到干脆就毁掉好了,他要将陈善正从云端拽下,踩于脚下,让他身败名裂,在万人唾骂的痛苦中与他一同走向阿鼻地狱。
淮安突然吩咐明欢说道:“过来扶我。”
明欢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走到他近旁,搀起了他的独臂,借助明欢的力气,淮安竟是站了起来。
明欢怔住,他的手脚筋络不是已经被青芒尽废了吗?连台下的青芒都有些讶异,他微微眯起了眼,浑身肌肉也绷紧了起来,他们这位首领,还真是不能小觑。
他依靠明欢的搀扶,蹒跚着走向陈善正,另一只手伸进怀中,陈善正眼中精光一闪,以为他要暗器伤人,已顾不得其他,强忍剧痛,抬手就从袖中射出三枚乌光闪闪的淬毒银针,直取淮安心口、咽喉、眉心,他内力虽乱,这一击却依旧狠辣,誓要将其当场毙杀。
淮安却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面对呼啸而来的死亡寒光,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借着明欢搀扶之力,猛地向前踏了半步,同时,那只伸入怀中的手终于抽了出来,握着的并非是什么神兵暗器,而是一串用红线系着的银铃。那铃铛上的图案凹痕中已有些发黑,但边缘却被摩挲得透出温润的光。
“小心!”台下有人惊呼,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淮安没有试图击落或躲避暗器,反而用尽全力,将握着那串铃铛的手,狠狠向前一送——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