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德站在旁边也受她感染,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我真佩服这位女士,不愧是盛夫人的后代。”
“盛夫人?”江州惊讶道。
那位女性执行长?
“嗯?你怎么也知道?噢噢,明白,老大告诉你的。不过咱们自己人说没事,别跟别人说噢。”
江州根本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他脑子里全是船舱那些前辈提到盛夫人遭遇时愤恨的脸。
蓝色瞳孔望向操作台上的黑色身影,他一向谨慎的脑子这次完全没转就问出口:
“这次结束后陆执行会怎样?”
盛夫人作为执行长,因为那场异感潮暴露研究院藏着秘密,那这次呢?那陆泽呢?
“会带你做一次智力水平测试。”陆执行在通讯通讯另一边没感情地回答他。
“…………”
怎么就忘了耳间有陆执行的耳语仪!
担心人还让人嘲讽,南区人民问候别人亲属的语言窜上心来,江州发誓他真想挑一句骂人,可惜他终究不是纯正的南区人民,话在嘴边半天压根说不出口。
行,至少说明他比某位执行长先生礼貌。
接触过几次他非常清楚,这人说话有意无意淡淡气死你还不负责的美感,私下跟这个人说话一不留神就容易挨损,偏他天生一副不近人情样,脑子稍慢一点的甚至不知道让他损到了。
老实说,听陆执行损人有一种诡异的乐趣,但前提是挨损的人不是他自己。
不过听到陆泽这样说,江州也稍稍安心了点,至少说明这次南区异感潮过后他这位监护人不会有事。
“哼。”
想到这儿,他故意学着某人冷冰冰的调调发出一声气音。
陆泽刚收起全息屏就听到这么一声,短暂一愣,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你不服气?那再加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
“出自某研究院院长的权威书籍,《学说话之道》。”
这人还特地在学说话三个字后停顿一下,明晃晃嘲笑刚才有人学他。
江州第一次让人气笑了,气得他眼睛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心说:我能得多少分不知道,但您做这项测试一定倒欠一百分不止。
“哎我没记错的话,这本书是院长忍无可忍百忙之中特地写给长官您本人的,天,真有缘分嘿,监护人测完监护对象测。”
执行官的公共通讯还开着,一位黑皮大眼的执行官相当会来事,当场就揭了上司短,揭完还露出一口白牙笑。
江州给了这位执行官一个佩服的眼神,不过他更想知道通讯那边的陆执行是什么表情。
江州猜他估计会面无表情地说……
“你回去也测。”
耳朵里传来和心里一模一样的话,江州觉得很神奇,看了眼操作台上的人又弯起眼笑了一下。
可能这会儿的氛围还不错,江州胆子也大了点,跟着执行官回船舱的时候,他久违的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嗯,就突然放松了些,像回到家一样。
这种感觉对流浪在外的人来说很好,他坐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脸上还笑着。
陶德拿手环通知驾驶员启程,江州这才发现不对。
“谢利先生呢?”江州拿起手边的画板和画笔,一时着急地站起来。
他从船上摔下来的时候谢利先生就在他旁边,后来就没看到他,难道他也摔下来!?
“船被撞到的时候他在我旁边。”他看向陶德执行官提醒,语速也不自觉加快。
陶德立马打开手环查找定位,全息屏打开后显示谢利的红色图标就在船上。
江州跟着陶德往外走,旁边的大爷出声叫住他们。
“刚刚,我们所有人的手环都收到一个视频,之后他就出去了。”
“所有人?什么视频?”一个圆脸执行官闻言打开手环,“我们怎么没收到。”
江州和其余执行官也纷纷打开手环查看。
陶德手环全息屏上的定位图标闪动几下突然消失,他滑动屏幕蹙起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查看那个视频,反而留意到船舱里旧人类的神色。
普通民众们一向对他们执行官不怎么敬但远之,以至于这些旧人类从他们进来后就没吭过声他也没在意。现在才发现,他们的表情,分明是没打算把那个视频告诉他们。
或者说,他们不敢主动说,所以那个大爷说完就有人偷瞄执行官。
“陶副官,执行官都没收到。”圆脸执行官严肃道。
“失礼了。”
陶德上前拉起江州的手,用他手环的公共通信找到了那个视频。
放大全息屏后,一阵刺眼的白光迸射出来,站在江州身后的执行官们都忍不住眯起眼睛。
手环里模糊的呜咽声,伴随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渐渐清晰,光线渐渐恢复正常,镜头贴着一面白色的墙缓缓移动,拍摄那人哑着嗓子声音几乎听不清。
“这里是治疗基地,我快死了。”
拍摄者偷窥地视角从墙面上偏开一点,半个画面露出墙外景象,一个只有灰色白色的宽阔空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玻璃围出的鱼缸样的柱体空间,灰色封顶发出一道蓝光在鱼缸里扫射,而那呜咽声就是鱼缸里发出的。
偷窥者拉近镜头,里面的生物痛苦地蠕动,它的头皮肉一坨肿大的不像样,身体却只有两臂的宽度,还随着它的动作流出不明粘液,看上去让人反胃恐惧。
“我们都是来这里治疗的人,”拍摄者对准那个生物,“这就是研究院和执行官说的治疗。”
视频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那生物像是害怕来人,浑身颤抖扭曲转身,随之,一张狰狞的人脸充斥整个屏幕。
江州捂住嘴,吓得差点吐出来。
“执行长过来了,我快要死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视频卡顿几下定格在脚步声的来源,灰白色的背景下,那身属于执行长的黑色制服尤其显眼。
视频结束了,船舱里没有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