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感觉胳膊被拉住,转头一看,这位年轻的执行官先生竟然撇着脑袋往他背后躲避目光,嘴里还嘟囔着:“这是唯一保全大多数人的办法,瞪我干啥……”
同样是执行官,差别怎么这么大。
江州配合地挺直脊背方便他藏,心里忍不住感慨。
“大多数人?”卡尔一字一顿道,“到底是死的人多还是活的人多,啊?那么多人,就算他们全都受感染,他们连最明显的异感迹象都没有,完全可以带去中心城治疗,还不是让你们用卑鄙的手段害死了!”
江州感觉抓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他悄悄偏开头,发现缩起来的执行官冒头想说什么,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感染迹象很明显,只是你不知道。”
说完他还往江州身边靠近些,换了个手拉着江州,空出的手从江州背后拉住陆邈小姐,一副拉帮结派的模样。
江州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幼稚,但是这位执行官先生给他的印象不错,他并没有抽手。不过陆邈小姐并不惯着他,不仅抽回手,还反手弹了他一脑袋。
“陶德,亲爱的,虽然我一向喜欢弟弟撒娇讨巧,不过,这时候如果你拿出点陆执行长的气质来,我会更爱你。”
“……噢。”
江州手臂得到解放。
他们都坐在地上,他不动声色地抱住自己的腿,稍稍使劲把它们分开,将手放在中间阻隔,尽量不让人看出异样。
一抬眼,卡尔坐在对面瞪着他们三个,骂道:“你们当老子傻吗!?”
江州陆邈陶德弗兰克:“……”
不然呢?
“二十四年前就有一场因为食人鱼侵袭导致的异感者爆发,那回也是在南区发生的,甚至根本没有预兆,但那次不到一天,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了。这次呢?供水通道出现问题,你们已经发现隐患,甚至还在居住区处理了整整两天,结果就处理成这样。”
他重重“哼”了一声,“自从陆执行上任,执行官除了会徇私舞弊,干过什么好事?”
陶德闻言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摩挲着手环微微眯起眼睛,一贯笑着的嘴唇紧抿着,陆邈小姐握着他的手他才回神。好在他有基本的职责操守,松开手环克制着自己没有动手,
他动嘴轻声骂了一句:“你妹的小嘴叭叭的,知道什么?”
“陶德。”陆邈小姐出声喊他。
作为旁观的一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州觉得这声喊话有提醒的意味。
然而落在卡尔耳朵里,这就是研究院他大爷的明晃晃维护执行官,都不是好东西。
无辜群众江州堵在他们仨中间,双手还缩在腿中间,无助可怜还没心眼。
“食人鱼被声音刺激会攻击的。”他指指地上的窗轻声提醒。
“老子不傻,不用你说。”卡尔大骂,“自己不行害死那么多人,还怕我说,呵!”
江州:“……”
这句话不知道激怒了陶德,他肉眼可见气得脸色泛红,正欲开口骂人,向来最会骂却沉默良久的弗兰克先生终于出声打断。
“小子,你受到执行官保护就没资格说这话。”
他罕见地语气正经,连卡尔都抿着嘴没有刚才反驳陶德时一套一套的说辞。
“想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
“弗兰克先生!”
“弗兰克!”
陶德和陆邈小姐同时出声制止,江州差点让他们吓到。
气氛一时僵持,坐在弗兰克身边的画师先生却转着画笔笑了一下,半是不是玩笑半是提醒地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弗兰克先生看着不着调,其实是最靠谱的人,不是吗?”
陆邈小姐和陶德闻言与弗兰克对视一眼,没在阻止。
“那你说,我倒看看你们能怎么解释。”卡尔抹了把脸呵了一声,挪到弗兰克旁边。
弗兰克捂着腰靠在椅背上,常年酗酒的沙哑嗓音闷闷开口:“知道为什么居住区率先出事,结果是南街西街那么多人被封锁吗?”
“情况远比你想得严重。”
昏暗的光下,这位前任执行官眼眸明亮,额上皱纹随他的声音轻颤,所有人都安静地看向他。
“北太平洋暖流异常回流,食人鱼向南洄游,执行官他们最初接到的消息是,南区整个供水排水系统全部检测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