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卡尔低着头闷声说,“居住区的水道系统完全独立,不管供水排水都不会和其他街道有联系,如果整个南区都有问题,为什么只有居住区最终安排撤离?”
江州突然想到他监护人先生的第一次访谈。
当时陆泽告诉他说碰巧路过,会不会就是刚封锁完南街西街有异感迹象的住户。
“刚开始居住区不是通知住户留在房间里吗?”弗兰克解释道,“你们也不想想,上面的人都知道有问题了为什么不直接安排撤离,不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出来,到时候人群聚集风险更大吗?”
“可是……”卡尔想反驳,最终却没说出口。
“可是食人鱼已经入侵了水道系统,待在在房间里好像更危险。”江州忍不住说。
弗兰克看向他,“没错,所以你家那位执行长直接无视研究院上级命令,安排五组执行官和大巴来接应。不出所料,不少人无视通知跑了出来。老实说,那会儿老子真松了口气。”
江州忽视某些字眼安静地听着,不觉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个指环,陆执行的仿造指环。
这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封锁南街西街有异感迹象的住户,不留情地断绝那些人接受治疗的机会,却又冒风险带居住区幸存者撤离安置。
虽然那些人最终还是……但至少,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在希望和安逸中度过的。
“这是唯一能保全大多数人的办法。”,他脑子里想起陶德执行官的话。
“食人鱼是群居生物,现在正是它们的繁殖季,产卵的食人鱼本能地聚集在温度相对较高的住所出水口,但是那里的滤水装置工作时会把鱼卵吸走,它们被搅碎混入那些住户用的水里。”
“那些让封锁的住户,就是因为他们住所的出水口已经让食人鱼占领。他们用了多久被污染的水谁都不知道。”弗兰克拍拍卡尔肩膀,沉声劝道:“明白没?那些人确实救不了,封锁他们,这是唯一保全大多数人的办法。”
“那居住区呢?既然南区全部有问题,为什么居住区这里没有被封锁的住户?”卡尔不死心地问。说完他看着江州似乎想到什么,哼笑一声说:“我知道了,因为这批旧人类都安排在居住区是吗?而执行官是他们的监护人。”
江州:“……”
弗兰克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他头上,“你小子是一点脑细胞都不用啊?你们居住区这么多年没维修过一次水道系统,滤水装置现在有个毛用?”
“按理说食人鱼本身对居民用水的污染不会太大,除非像南街西街那样它们被搅碎混进用水里。如果不是居住区那里食人鱼群突然暴增,居住区的新人类不该那么快就全部感染。”
他重重叹了口气,“与其在这里骂执行官,不如想想,是不是安逸太久,都忽视了最平常的检查防御,我们连居住区的食人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暴增的都不知道。”
卡尔终于不吭声了。
车厢再度沉寂,其余几个戴着电击项圈的年轻人捂着头陆续醒来,见带头的卡尔一副失魂模样,他们也不敢吭声。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车顶响起,光线突然开始闪动,片刻后骤然熄灭。还来不及反应,车外响起一阵破裂声,紧接着水流喷涌而下,伴随着无数重物砸向车身。
“是刚刚那条输水管!”黑暗里陆邈小姐的声音响起。
江州赶紧打开手环上的灯,环视一圈,只见弗兰克先生和陶德已经起身,拿着燃烧棒朝声音来源走去,隔着窗户,江州看到数不清的食人鱼露出尖牙拍尾猛撞玻璃,对面大巴里的人听到声响,突然暴躁起来。
头顶警报灯骤然亮起,车内车外霎时一片鲜红。
“那车的人,异感者。”有人声音颤抖指向前窗。
江州感觉到陆邈小姐抓住了他的手,陶德和弗兰克一边举着燃烧棒利用温度驱散车顶食人鱼,一边往车前查看。
“感染起码一个小时。”陶德观察一会儿说。
弗兰克抬手看了眼时间,皱着眉沉声道:“车子失控侧翻那段时间。”
那会儿爆炸声和惊叫声正好将攻击声掩盖,他们以为那车人太多以至于伤亡更重,谁也没想到那车竟然还遭遇了异感者。
“我离这么近都没收到处决信号,是车里混进一级感染者,还是……”陶德抬手覆在车窗上,喃喃道。
食人鱼攻击声刺激到那些异感者,唯一的光亮只有江州他们的大巴,异感者的注意全都在他们的方向。那些人血肉模糊无意识地在车里嘶吼拍打,他们满口鲜血瞳孔泛白,鲜红的血手印隔着窗外水迹触目惊心,掉落的皮肉还粘在玻璃上。
江州也拉住了陆邈小姐。
“他们车后窗那里,”弗兰克也抬手贴在车窗上,眉头紧皱,“陶德,我看不清,那是裂纹还是水痕?”
陶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然而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车后窗骤然巨响,异感者没有辨别能力,靠窗的紧跟着碎玻璃摔落在地,后面的直接踩踏着他们的身体,嘶吼着朝透光的车冲来。
陶德最先反应过来,“江州,关掉手环灯通讯联系陆执行,其余人拆下椅套覆盖车窗,别让他们能看到我们,快!”
他语速很快,吩咐的同时立刻划开旁边的椅套。
直面风险,没人会唱反调,连卡尔也迅速回神去拆椅套。
“妈呀别过来啊!”有人带着哭腔声音颤抖,
“啊!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