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谎。”钟繁摇头，语气笃定，“虽然你我认识不久，但我相信你不是会随意杀人的人。”

“沈小姐怕是太相信我了。做我们这行，最不可缺少的便是心狠手辣。“

“你是个好人。”钟繁看着他，烛光闪烁摇曳，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手上沾了无数条人命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零零壹听罢，脸上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闷。

“你杀的都是坏人。”钟繁轻拍了下桌子，虽动作不大，声响很小，但在寂静的房间内，还是让零零壹的身体小幅度震颤了下。“若不是你，那些人活在世间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百姓。你虽杀了人，却也救了更多的人。”

“凭什么坏人可以随心所欲地作恶，而好人就连为民除害都算有罪。”钟繁站起身，打开了紧闭的窗，“若如此，世上称得上是的好人只有那些冷眼旁观百姓受苦，无动于衷的人了。可这样的人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再食不果腹吗？”

零零壹没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零零壹。”钟繁轻声叫了句他的“名字”，认真说道，“出发前阁主同我说，你是阁中最厉害的人。我相信阁主，自然也相信她不会看错人。因此，即便此行危险，但我确信，我们会成功。”

零零壹的脊背猛地顿住，向钟繁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定当竭尽全力，保护沈小姐您的周全。”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钟繁侧身站在窗前，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清辉。

“沈小姐知道陈齐干了什么吗？”

钟繁摇头，轻声说：“我不知。”

“陈齐称自己见过神仙，并从仙人那儿偶得神药秘方，只要吃了一丸便可治百病、得长生。可那药非但不可治病，还对身体有害。无数百姓都因此命丧黄泉。”

“他此般为何，伤害别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在药中掺入了令人上瘾的材料，因此一旦接触过一次，便会源源不断、难以克制地继续购买服用。不少人因此变卖家产，最后风餐露宿，横死荒野。”

“那在陵阳，林捕头是？”眼看零零壹好不容易透露一次消息，钟繁赶紧追问道。

“他听闻陈齐靠此赚得盆满钵满，也想在陵阳贩卖那药丸，便委托我们，希望能与陈齐搭上线。毕竟陵阳位置偏僻，关系又错综复杂，就算京城知道了想要彻查，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他的头上。”

听罢，钟繁有些发愣，过来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嘴里喃喃：“太贪婪了，为了金钱甚至甘愿将自己的性命当作赌注。”

“命不一定会丢，但到手的钱可是千真万确的，一本万利的好生意，谁会不想做呢。”零零贰的声音传来，钟繁被吓得晃了神，急忙将屋内看了个遍却都没找到他的身影。

“下来吧。”零零壹满心无奈，望向空无一人的窗外。几秒后，零零贰竟然从窗户跳进了屋内。零零壹赶忙拉着他朝钟繁赔罪。“阁主说沈小姐曾被绑架过，特意嘱咐我们二人要注意不可让覆辙重蹈。我们便商量着夜里派一人在您房顶上守着，一人在您门口守着。只是没想到零零贰格外无理，还请您见谅。”

“既是为了保护我，又何来赔礼道歉一说，应当是我谢谢你们。”钟繁发自真心地笑了，补充道，“也谢谢阁主，如此体贴细致。”

零零贰坐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地问：“沈小姐当真要去山中见陈齐？”

“我已决定好的事，决不反悔。”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派人给陈齐送信了。”零零贰朝着她眨了眨眼。

“如此不会打草惊蛇吗？阁主曾说陈齐狡诈无比，不会疑心我怎么知道他身处何处？”钟繁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沈小姐大可放心，此人如今虽在山中，却是在桑林坑蒙拐骗，贩卖他那坏良心的药丸。因此只要稍一打听便可知道他与旁人买卖的地方，我们把信封送到那儿即可。”

“那就好。”钟繁长舒了口气，忐忑的心也落下来了些。

“时间不早了，沈小姐您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零零壹开口说道。

“睡个好觉。”零零贰翻出窗外，替钟繁合上了窗。

直到屋内只剩她一个人，钟繁吹灭蜡烛，将匕首从枕头下拿出，握在手中，堪堪入睡。

不远处的树林中，邓陌闻接过对面的人递来的信封。

“大人，您要的东西。”

“你先回去吧。”邓陌闻抬起头，望向客栈中钟繁的房间。随后打开信封，只是里面的东西让他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