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清早,钟繁被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从睡梦中吵醒。
她胡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快速穿戴好,将房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天气晴朗,阳光有些刺眼,穿过门缝直直撒进钟繁的眼里,令她不得不眯起眼,斜过头躲避。忽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遮住了大半的光。钟繁抬起头,看清门口站的是谁后,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邓陌闻看着钟繁的脸色,神情如常,“零零壹他们在屋内等着我们。”他偏了偏头,指向零零壹的房间。
隐隐感受到邓陌闻投向她身后的视线,钟繁跨出屋子,合上房门,一脸不善地盯着邓陌闻,眼睛一眨不眨。
邓陌闻后撤一步,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生厌的浅笑。“姜茶不合口味?”
钟繁被他莫名其妙的话问得一头雾水,嘴上却不客气:“邓大人真是忧国忧民。“钟繁弯起清亮的眼睛,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说出的话却满是讽刺,字字戳心。
邓陌闻退后一步,表情毫无改变,拱起手做出“请”的姿势,“走吧。”
“沈小姐快请坐。”见两人进屋,零零贰站起身向钟繁热情招呼。
待到钟繁、邓陌闻坐下,零零壹谨慎张望了下周围才合上窗,手上捏着一张刚收到的密函。
“陈齐如今正在二十里地外的村庄内。”零零壹将密函摊开在几人面前,目光扫到钟繁,话却变得犹豫,“只是……”
钟繁对上零零壹的眼睛,心中隐约感受到一丝不对劲。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朝着对方打趣:“还是头一次看到有零零壹说不出口的话呢。”
零零壹赧然低下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只是那村子偏僻,位于山腰。”
钟繁点头,声音中带着不解:“山腰又如何?”
零零贰站起身,弯曲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将三人的注意吸引。
“沈小姐怕是有所不知,此山不比其他,非比寻常,格外诡谲。”
“有何不同?”钟繁还没开口,邓陌闻倒是先被勾起了心中的好奇。
“且不论此山山势陡峭,常有虎豹豺狼出没,光是上山之后了无音讯的人都不计其数,就连尸骨都未曾被找到过一副。”
“况且山中树木茂盛,到时稍有不慎,沈小姐您或许……”
零零贰没继续说,但钟繁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几人心照不宣,知道此行必然是凶多吉少。
“此事也不必着急,我们亦可等些时日,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法子。”见气氛尴尬,零零贰活络道。
“若想做成事,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钟繁弯起眼笑了,一个没有丝毫恐惧的笑,“就按原先的计划办吧。”
“我先回房休息了。”转身合上门的刹那,她看到了邓陌闻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终于垂下,神情怪异。只是,钟繁如今早已没了心思去擦猜测他心中在谋划着什么阴谋。她双手紧紧握住匕首,僵硬地在床上坐下,两眼涣散地看向屋内那扇唯一的早已被她封闭的窗户。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没了亮光,门外传来了零零壹的声音:“沈小姐您在房中吗?”
钟繁将匕首塞进枕头下,站起身,匆匆点燃桌上的蜡烛。
“有事找我?”钟繁打开门,挤出一抹笑,一抬头却看到零零壹略带愁容的脸,“进来说吧。”
零零壹动作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进了屋。
钟繁在椅子上坐下,见对方始终站着。“看来我比阁主都有威严。”她看着零零壹,眨了眨眼睛。
零零壹愣了愣,没发出一点声音将拉开椅子坐下。“沈小姐,你当真要决定冒险?你已经见识到了,陈齐并非善类,零零贰说的远不及事实凶险,此程或是……有去无回。”
晚风透过门缝钻进屋内,尽管已过了深冬,却仍带着刺骨的寒意,将烛焰吹动。。
“零零壹,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钟繁垂眸,鸦羽般的睫毛投下阴影,遮住了她眼神中的纠结。
“定当知无不答。”零零壹点头。
“你们为什么要杀陈齐?只因为他与你有过节?”
“因为他要杀我。”语气果决,没有丝毫犹豫与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