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刚下过雨,周边还弥漫着迷蒙的雾气,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
钟繁走在山路上,被雨水浸透的泥土混杂着被风雨吹打掉落的树叶,本就因山势陡峭而举步维艰的道路变得更加湿滑,稍有不慎便可能跌落受伤。
担心动静太大打草惊蛇,零零壹与邓陌闻一行人早早便上了山埋伏,独留钟繁一人在客栈演好接下来的戏码。好在零零壹离开前给了一根趁手的木棍,虽然只是根简易的拐杖,但也让她此程的山路轻松了一点。
山中还残留着细细的雨雾,钟繁在林间穿梭,发丝沾上了不少,紧贴在她的脸上,被冻得发白的脸显得狼狈。
她低着头,任由水珠划过脸颊,一步一步走过泥泞。
不知过了多久,零零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沈小姐。”
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钟繁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没出意外,她心想。
零零壹站在距离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疲惫的脸,似乎有些担忧。“沈小姐您可还好?先歇息一会吧。”
钟繁摇了摇头,用帕子将脸上的水迹擦去,强撑着身子,抬起头朝着高处的道路望去:“没事,只是许久没爬过山了有些不习惯。别因为我拖慢了大家,走吧。”
听她这样说,零零壹也没继续,静静地绕到钟繁身后,跟着她一齐上山。
又走了一会儿,远处的道路忽然开阔平坦,钟繁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树林,悄悄加快了步子。
来到陈齐的老巢前,钟繁陡然提高了音量:“我们到了,零零壹。”随后抡起手上的棍子,狠狠打向零零壹的脑后。
零零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瘫倒在地,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趁此机会,钟繁掏出麻绳将他的手脚捆绑,“零零壹啊零零壹,不要怪我,要怨就怨你自己。”
就在此时,陈齐推门而出,幸灾乐祸地站在零零壹跟前,拍手叫好:“哟,让我瞧瞧这是谁啊。”他拍了拍零零壹的脸,讥讽道,“稀客啊,林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小姐,你……”零零壹抬起眼,来回扫视着两人,依旧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
没等他说完,陈齐便打断道:“别对女人那么凶。禽择良木而栖,要怪只能怪在别人眼中,你比不过我。”
“为什么?”
钟繁被零零壹幽怨的眼神盯着,这次她却没有躲开,直直地与他对上视线。“为什么?你自己不明白吗零零壹?你有何资格来问我原因。”她握紧匕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
“零零壹,好好看看我是谁!”钟繁怒吼道。
陈齐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两个人这场撕咬的闹剧。
零零壹摇头,否认道:“我不知道。”
钟繁满眼愤怒,身体被气得止不住的颤抖。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响亮地扇在了对方的脸上:“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受遍油烹火烤,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林雾旭,林少爷。瞧瞧你自己,这么多年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虚伪的令人作呕。林家当年为何就只有你活在这世间呢,你配吗?”说罢,他拿出一块只剩一半的玉坠,“还记得这个吗?”
看到零零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恼怒,陈齐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般,仰天大笑。他蹲下身,也不管零零壹是否看他,自顾自地说着:“火是我放的,刺客也是我找来的。”
零零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对上陈齐的眼睛:“林家从没亏待过你。”
“是啊,没亏待过我。但这不怨我啊少爷,若不是你执意要出去,林老爷也不会罚我,我也不会这样做。这不怪我,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随后像是又想到什么一般,他站起身,笑道:“对了,那个把你带回家的小姑娘也是我杀的,尸体也是我故意挂在那的。”
“她是无辜的!”
“那又如何,若不是她把你救回了家,你早该死在荒郊野岭了。都是因为她,害我的计划破灭,她哪里无辜?”
“你罪该万死!”零零壹想要站起身,却因被紧紧捆绑的双脚跌坐回地上。
“看到你生不如死,我罪该万死又如何。少爷,这些年我可是日日念着盼着与你再次见面的这天啊。老天有眼,这一天终于来了,这一次我要亲手杀了你!”
话毕,陈齐拔出剑,向零零壹刺去。
“等等。”零零壹开口,眼神看向钟繁,“沈小姐,我实在不知究竟因何伤害了你,在我死前,还请您替我解惑。”
“零零壹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钟繁的嘴角牵起一抹嘲讽,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没了平日的柔和,浑身带着尖刺,“连杀了人都能忘,你手上究竟沾了多少人血?”
“你杀了我的父亲,你知不知道我与母亲都在等他回家!可是,我们至今连他的尸首都没见到!”
钟繁俯下身,与他面对着面,“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便亲手送你去见他。”说着,她举起匕首要刺向零零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