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孟宴臣身上,带着长辈的洞察:“你一直很优秀,我也清楚你母亲的性格。她事事都要掌控,亲力亲为,虽说都是为了子女好,怕你们走弯路,但其中滋味,你自有体会。”
沈总稍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你们兄妹俩当年转学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孟宴臣执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既然你今天能和她一起来,”沈总继续道,语气恢复温和,“我相信你们之间已有共识。以后可以常去药园坐坐,换个环境,许多事情的走向或许会不同。”
孟宴臣听懂了,沈总这是在委婉地充当说客,也是给予支持。
他执起茶壶,沉稳地为沈总斟满一杯,随即抬眼,目光坦诚而坚定:
“沈总的意思,我明白了。不瞒您说,前几日我和范宁也深谈过。这个机会,我会好好把握。”
两人又就沐熙堂的发展规划及孟宴臣个人注资的具体比例深入商讨了约四十分钟。这时,范宁推门回到办公室。
“虽然不太情愿,但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范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沈总笑着接话:“你这话,说的是苏青,还是小孟总?”
“说的是我自己。”范宁轻叹一声坐下,“感觉像是把胜利的果实拱手让人了。”
她话音未落,孟宴臣便抬眼看向她。他目光沉静,语气却带上了些许安抚:
“回头我让秦诺整理份项目清单给你,有心仪的直接挑。”
“若是小孟总愿意无偿转让,我自然乐意收下。”范宁挑眉。
“好啦,面子里子都安排妥了,我们就不多打扰沈总了。”范宁准备起身。
“行,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沈总拍了拍孟宴臣的肩,意味深长。
二人来到楼下,周明已在车前等候。就在各自准备上车时,孟宴臣忽然开口:“今晚一起吃饭吗?”
“很遗憾,”范宁用左手晃了晃手机,“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无妨,记得注意休息。你的肩背还伤着,也不宜久坐。”
“这算是未来结婚对象专属的限定关怀吗?”范宁唇角微扬,“知道了,改天再约。”
周明为她拉开车门,范宁俯身坐进车内。孟宴臣站在原地,目送车辆驶远,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可惜今日他特意亲自开车过来,现在也只能又一个人开回去了。
车内,待范宁处理完手机上的待办事项,周明才谨慎开口:“范总,下月中旬往返塞浦路斯的机票,为您预定了中转莫斯科的航线,您看可以吗?”
“改迪拜吧。”范宁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听不出情绪,“顺便还可以给沈薇带点东西。”她顿了顿,继续道,“关于那份协议的最终细节我这几天会敲定,你看着时间,提前联系好公证人员。”
“好的。”周明应下。
从竹语到沐熙堂,眼下这个局面,各方似乎都已满意——除了付闻樱。
晚上,孟宅。
孟宴臣刚踏入家门,便见付闻樱端坐在客厅主位,显然已等候多时。
“沐熙堂和竹语,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开门见山,“你知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见孟宴臣没有立刻回应,她追问得更紧。
孟宴臣神色不变,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和:“在我考察沈家药园之后,曾与父亲简单聊过。我们都认为,与沈氏合作,质量更高,前景也更明朗。竹语爆雷,大家都很遗憾。但这毕竟是范宁最初看中的项目,她为此犹豫挣扎了很久。终究是竹语自身根基不稳,时运不济,怨不得旁人。如今能促成多方共赢的局面,于我们而言,并非坏事。”
他深知母亲的脾性,偏帮越多,疑心越重,故而尽量陈述得客观冷静。
付闻樱眉头微蹙,显然不信:“你动用资源为人做评估,‘顺其自然’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评估的时候,恐怕范宁和沈家小舅舅连沐熙堂的生产线都搭好了。孟宴臣不禁腹诽,但这话绝不能宣之于口。
“我今天刚好去了沐熙堂的研发中心,与沈总见了面,范宁也在。”他开始引导话题,言语间半真半假,“沈家小舅舅做事还算厚道,明确表示会给范宁足够的空间历练。这对她而言,是个很好的机会。”他既已从沈总那里得到了默契的支持,此刻为范宁稍作遮掩、抵挡风雨,也是情理之中。
“若真是你个人出资,为何账户毫无动静?”
“资金走的是范宁的渠道。”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倒是学会借花献佛了。”付闻樱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警告意味分明,“我还是要提醒你,范宁资历尚浅,你照看她可以,但你代表的是国坤。行事必须为国坤争取最大利益,绝不能损害国坤的声誉。”
“知道了,母亲。”孟宴臣起身,无意再多言,“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楼了。”
他转身上楼,付闻樱凝视着他的背影,母亲的直觉告诉她——有些关于孟宴臣的事情,似乎又开始不受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