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范宁刚落地,手机推送便接连响起——#沈氏新副线沐熙堂# 的话题已冲上热搜。
周明在接机口迎上前:“范总,沈总那边希望约时间面谈,说还有些细节想与您商议。”
“老狐狸。”范宁扯了扯嘴角,“你协调一下苏青的时间,我们三方一起谈。有些事,她该知情。”
“明白。”
坐进商务车后座,范宁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连日在云城酒店辗转难眠,认床的毛病让她始终没能好好休息。“得找个时间去沈小舅舅那儿体验下他们的SPA才行。”她暗自思忖。
竹语的风波暂告段落,属于她的战役却刚刚拉开序幕。当务之急,是要挽回在付闻樱心中那个“完美准儿媳”的形象。
她拿起手机,给孟宴臣发去消息:「付阿姨最近方便吗?我带了些云城的特产,想给她送去。」
「巧了,她也正想约你吃饭。」孟宴臣回复得很快,「她看到竹语的新闻了。」
「啊……」范宁回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统一一下口径。」
“对口供?”范宁喃喃自语,一时没想明白竹语这事能有什么可对的。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好的好的,竹语那件事……」她正在对话框里组织语言,准备恰到好处地卖个惨,就见孟宴臣又发来一条消息——正是沐熙堂的新闻链接。
手指顿了两秒,前排的周明忽然听见后座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范宁删掉了刚输入的文字,学着那人上次的作风,一个语音通话直接拨了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小孟总今晚有空吗?”她将整个人放松地靠进真皮座椅里,仰起头,声音里带着这一个月来最轻快的笑意,“我带酒来赔罪。”
“哦?已经到了需要赔罪的程度了?”孟宴臣的声音里透着若即若离,“那我可要好好拿个乔了。”
“您尽管拿,”范宁从善如流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狗腿”,“我悉听尊便。今晚我亲自开车去您公司楼下接您。”
“下午有个会,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孟宴臣将话题带回正轨,“如果五点前没确认,就改明天。”
“成,都听小孟总的。”
电话挂断后,孟宴臣按下办公桌的内线通话键:“秦诺,我房间里衣帽间右手边有一幅包好的画,你去取回来,直接放我办公室。”
范宁回到家中,简单归整了行李,便迫不及待地泡了个舒适的热水澡。随后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结结实实地睡了个美容觉。再醒来时已将近五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孟宴臣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六点见。」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第一反应是走向酒柜挑瓶好酒。想到今晚终究是以谈正事为主,思来想去便挑了一瓶口感清冽的白葡萄酒和一瓶醇厚的红葡萄酒——以孟宴臣的品味,应该能入他的眼。
换衣服的时候,她选了一条墨绿色丝质吊带长裙,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外套,心想着这比较符合写字楼的风格,直到站在镜前整理衣领时,她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从不认为孟宴臣会因竹语这件事而疏远她——她相信他们在商业上的默契与理解,但她也的确摸不准:他究竟猜到了多少。对于她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手段,他又会作何评价?
这些东西说实话要是一般交往,范宁根本不在乎,她的迟疑在于——在付闻樱那里,在“成为孟家儿媳”这条本就布满考量的路上,他是否会因此介怀?
她把衣领顺了又顺,将额前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看向镜子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无论他如何看待,她都已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拎起手包和酒盒,她开着辆黑色SUV汇入傍晚的车流。
孟宴臣的会议结束得比预期早。给范宁发去消息后,他回到办公室,继续浏览与“竹语”相关的新闻。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他试图在纷杂中理出清晰的脉络。“竹语”这个雷远比表面看来更危险,他一度想过劝范宁及时止损,却终究没有开口——连他自己也难以辨明那份迟疑的由来。或许是因为每当她谈起这个项目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太过炽烈,那种自信的笃定,竟也让素来冷静的他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也正因如此,当“竹语”暴雷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是:他可以一同进场,不管结果是否被判定为“赢”,至少范宁能安全地被摘出来。
直到他看见“沐熙堂”的品牌宣传强势上线。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范宁比他想象中走得更远——说得客气些,是深谋远虑;说得直白些,是够狠。他不知道她与沈家舅舅的合作始于何时,更不清楚她究竟布了怎样的局。但他清楚地感知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恰恰把他隔绝在了她的棋局之外。
孟宴臣的思绪有些紊乱,镜片上反光的屏幕里,他光标滑动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
这时,手机适时一震。
是范宁发来的照片:从车内仰拍的写字楼,配文“等待孟总下班”,后面跟着个憨态可掬的敬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