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亦骁却将手往口袋里一插,给了许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目光在范宁和孟宴臣之间来回打量,显然更关心眼前这出好戏。
“你们?”范宁轻轻眨眼,“从哪里开始算是‘你们’?我刚刚可是亲耳听到宋队长说——不要孟家的钱。”她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孟宴臣,“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半,如何,小孟总?”
听到这个称呼,孟宴臣紧绷的唇角有了些许松动,连带着周身的冷硬气场也柔和了。“行。”他伸手自然地取过范宁手中的银行卡,直接递给工作人员:“这两张卡,各刷一半。”
等到工作人员办完所有手续,范宁接过返还的银行卡,转身面向许沁,“既然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她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向许沁伸出手,“许沁你好,我是范宁。虽然是在这样的场合初次见面,但很高兴认识你。”
“范宁?”许沁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你就是正在和哥哥……”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握住了范宁的手。
范宁笑着颔首,语气温和:“是。之前听孟宴臣提起过你,希望你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她目光真诚,带着些许遗憾,“本应在更正式的场合见面,不过今天这样的相遇,倒也算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她松开手,看了眼时间:“我还需要去送送明姨,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聊。先失陪了。”
随后,她转向一旁看戏的肖亦骁,轻松道别:“肖总,也谢谢您刚才的‘夸奖’。”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孟宴臣身上,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浅浅颔首,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孟宴臣目送范宁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才转向许沁:“走吧,我送你回家。”
“哥,她……”许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有些话要跟宋焰说,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没等孟宴臣回应,她便转身快步离去。
“这位范大小姐,真是神出鬼没。”肖亦骁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感慨道。孟宴臣淡淡瞥了他一眼:“今天的事,在我母亲面前少说几句。”
另一边,许沁走到宋焰身边时,他正板着脸教育翟淼。小姑娘撅着嘴,满脸不服气。
“确认了?不是孟家的钱。”宋焰一见许沁便说道。
许沁看着他较真的模样,无奈道:“这钱是谁的重要吗?重要的是淼淼没事,学位保住了!”见宋焰还要争辩,她想起哥哥接过范宁银行卡时那自然的动作,只好敷衍道:“是范小姐垫的钱,你别再纠结这个了。”
“行,那我给范小姐打个欠条,算我宋焰欠她的。”
“不用!”许沁急忙打断,“她……哎,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淼淼今天吓坏了,你少说两句。快送她回去好好休息吧。”边说边推着宋焰的手臂带着翟淼往外走。
派出所门口,孟宴臣和肖亦骁等候着。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争执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明姨一边数着刚到手的现金,一边没好气地数落:“要不是药不能停,我才不会来这种地方!晦气!你也别跟着我,别以为这样就算两清了!”
范宁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脸上仍挂着笑:“是是是,您肯让我陪着,都是看李队的面子。您有气尽管骂,但千万别气着自己。王队也说了,一有消息就通知您,钱肯定能追回来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花样!”明姨猛地停下脚步,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倒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来找我!”
“我给您叫了车……”
“用不着!”明姨一把推开她递来的手机,“我不要你花的钱!我自己坐公交回去!不许再跟了!”
范宁眼见拗不过,只好停在原地,扬声嘱咐:“那您有事一定要联系李队啊!”
范宁站在原地,望着明姨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站在原地望着明姨远去的背影,许久才缓步走向自己的车,走到驾驶座门前,她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滞闷尽数吐出,这才拉开车门。引擎启动的轰鸣声格外沉重,像是在替她宣泄着所有未能言说的无奈,而后绝尘而去。
不一会儿,许沁与宋焰、翟淼一同走出派出所大门。她轻快地与宋焰道别后,坐进了孟宴臣的车里。
车内空气凝滞,坐在后座的肖亦骁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哥,"许沁轻声打破寂静,"今天的事,能不能别告诉妈妈?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这里。"
"你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妥。"孟宴臣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是的,"许沁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宋焰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个名字,孟宴臣的眼神不自觉地锐利了几分。他今天其实是很生气的。一面气许沁的不争——明明一次次目睹宋焰那近乎漠然的态度,却仍要义无反顾地贴上去;更恼火那个男人,竟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承受着她的好,连一句温和的言语都吝于给予。
但奇怪的是,许是经历了范宁这一出意外的插曲,当此刻在车内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感受到孟宴臣的沉默,许沁又试探着开口:"今天那位范小姐……"
"你说你今天没来过派出所,"孟宴臣打断她,语气难以捉摸,"自然,你也没见过范宁。"
"哦。"许沁悻悻地应声。按理说她该庆幸哥哥就这么轻轻放过了这件事,可不知为何,连带着范宁一起被隐瞒,让她莫名觉得……自己似乎不再是哥哥行事时优先考虑的唯一因素了。
而开着车的孟宴臣也不禁在想,或许他该学着像范宁那样,不在情绪上较劲,而是于现实中考虑,在这复杂的关系中为自己寻一个可攻可守、游刃有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