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对面坐下,长离深呼吸,“启明哥哥,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过你震麟想要叛出天庭吧?”
长离皱眉,水族本就习惯生活在水域之中,从前凶兽肆虐大地,他们为了求活搬上天界本来也无可厚非。
与之相应的代价是,水族承认了启明哥哥三族共主的地位。
可天界虽广,水域却少。
历经震麟、他多次主持战争之后,清理凶兽,如今羽族和水族领地上的凶兽之灾已经渐渐消弭,那么,他们想要独立出来,返回大地又有什么不对?
“是。”
大约是看出长离眉宇间的反对,天帝的眼神更冷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当初,若非我亲自去北海驰援,恐怕震麟早已死在凶兽嘴中,结果他就这样报答我!而你——长离,对此不以为然,你是不是也要同他一样,忘恩负义,弃我而去?”
“启明哥哥,我绝没有这样的想法!”长离急得脸都红了,“震麟他也绝不是忘恩负义,只是现在天界不堪重负,他召集水族返回大地也是为了给天庭减轻负担啊。”
“狡辩,我看你们是想一同叛逃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给我看,你和震麟分开,和博度在一起,你之前不也很喜欢他吗?正好,你们都是先天神圣,本源彼此相合,正是天赐良缘啊。”天帝谆谆善诱,笑着抚掌。
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长离瞬间冷静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启明。
沉默良久,他有些委屈地说:“启明哥哥,我是喜欢过博度,可我现在爱的是震麟啊。”
天帝的脸色冷了下来,“这么说,那你是绝无可能更改了?”
“是,这两心相悦岂能说改就改?”
“既然如此,那你选吧。”天帝平静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冷酷,“建木中的千万羽族性命,和你的情人,选一个。”
长离笑得难看,“启明哥哥,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怎么可能?建木从未让外族进入……”长离忽然想起他曾邀请女夷到来,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整个人如遭雷劈,脸色惨白。
他心如刀割,喉中涌上血腥味,一字一顿道:“女夷,是你的人?”
天帝微笑道:“不错,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我让她从一介花精灵一跃而成掌管万花的花神,她自然懂得涌泉相报。”
所以,在建木中下个黑手根本不是事。
拿千万羽族来威胁他,女夷自然也做得出来。
“陛下深谋远虑,我甘拜下风。”长离咬着牙道,他气得眼圈都红了,浑身微微发抖,却仍然强撑着,不愿露出疲态。
天帝摸了摸长离的脸颊,语重心长道:“长离,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又何尝愿意这样对你?”
他叹了口气。
“都是震麟带坏了你,等我处理了他,你自然就明白我的苦心了。”
惺惺作态!
长离撇过头,不愿再看他。
天帝也不以为然,只温和嘱咐道:“好了,你先回太初宫吧,最近不要出门了,也准备准备和博度的婚事。”
“对了,不要试图迁移族人,我什么都知道;也不要试图杀掉女夷,她化身万千,你找不到她本体的。”
长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回到太初宫,长离才浑身脱力般躺在床榻上,不停地咬着手指。
怎么办怎么办?
作为王,他绝无可能放弃任何一个羽族的性命。
可是让他放弃震麟?
摸着本心说,他也不想,他答应过震麟,会很快回去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再说,震麟那个醋缸子如果知道他跟博度成婚了,一定会哭出两缸泪吧,说不定还会……恨死他。
只这样一想,长离心脏便一个抽痛,握着子母镜的手也绷出了青筋。
看着镜中震麟温柔带笑的头像,蓝色的眼睛脉脉含情,长离惨淡地扯了扯嘴角,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个胆小鬼,如今连联系震麟都不敢。
嗡的一声,镜面亮了。
长离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不断闪烁的亮光,一时间手僵住了。
过了许久,也许是子镜那边等不到回应,暗了下去。
长离痛苦地闭眼,后悔不已。
就在他自怨自艾之时,镜子又亮了起来,长离犹豫片刻,还是努力摆出一个笑脸,点了点镜面,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震麟!”
震麟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他仔细看着长离的表情,担忧道:“长离,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啊。”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长离不笑了,翘起的头发都耷拉了下去,他有些不敢直视震麟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去看你了。”
“我当是什么大事,就这?”震麟笑了起来,“我一直都在,你随时可以回来。”
“嗯,谢谢你,震麟。”
“你我是伴侣,不必如此客气,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想要离开我了。”
长离浑身一僵,匆匆找了个借口,关了子母镜。
过了几日,天帝便派侍从携重礼到太初宫商定婚约一事,送礼的队伍浩浩荡荡,根本瞒不过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