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笨的同窗也就练了十几次,也过了,虽然成果一塌糊涂,但也起码、勉强称得上是一件法宝。
玄蛇伸出绿豆大小的爪子,在长离手上拍了拍。
长离傻笑起来,“你是在安慰我吗?算了,珍珠已经很努力了,没有成功不是他的错,嗯,或许他天赋不在此。”
不过回头一看珍珠通红的脸,和顺着脸颊滑落的汗水,长离心中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把知识换成大白话再跟珍珠说了一遍。
这次,珍珠不再是似懂非懂的模样,而是确切地看到了知识的轮廓,并抓住了灵感的翅膀。
“我明白了!”
天黑了又白,炼器室内火焰不灭。
长离和玄蛇一直在外面等着,盼着,红日初升的那一刻,光线落在他眼皮上,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砰的一声,珍珠冲了出来,“成了,成了!我真的成了!哈哈哈!”
他连蹦带跳,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却掩盖不住那比太阳还要明亮的笑容。
长离也乐得笑开了花,“恭喜!你终于成功了!”
真是太不容易了。
笑着笑着,珍珠突然落了泪,静静地看着长离,“谢谢你……我、我能叫你一声老师吗?”
“当然可以。”
“老师。”
“我在。”
珍珠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转身跑进炼器室内,拿出一把银色的短剑,“狸、老师,这是我炼制的第一件法宝,送给你。”
长离收下了,“做得不错,不过还有可以改进的空间……”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珍珠卖出了第二件法宝,那是一把匕首,当夜他兴奋极了,“老师,我赚了整整一两银子!”
“嗯嗯,炼丹师、炼器师都是很赚钱的,等你炼器术更好,能炼制出更高等级的法宝,一件就能赚五百两金子,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去圣地就什么时候去。”长离也很高兴地鼓励道。
能让一个羽族改变命运,他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珍珠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道:“老师,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等我赚了钱,就把钱都加倍还给失主,以后清清白白做人。”
说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眼里含着憧憬。
“好,等你做到这一点,我就举荐你去圣地学习,那里有很多志存高远的年轻羽族,你们一定会谈得来的。”
还不等珍珠攒够钱,凶兽就又来袭了。
长离上了战场,总是身先士卒,在他麾下,所有士兵都能平安归来,以至于越来越多的羽族试图转到他的队伍中。
春去秋来,来袭的凶兽终于被消灭完了。
长离摸摸玄蛇,它缠在他手腕上伪装成一只黑玉镯子,如今被养得胖了一圈,都能看出肥膘了。
“回家!”
军队排列整齐,从“厡城”的牌匾下路过,长离看着熟悉的道路,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进了城,还没卸甲参加庆功宴,长离就看到珍珠的一个好友飞奔而来。
“狸花,珍珠出事了!”
长离赶紧告辞,跟着人飞,“怎么回事?”
那人抹着眼泪,边飞边道:“珍珠一百多岁的时候,一年冬天,他快饿死了,就摸进邻居家里偷了钱,结果……”
他哇地一声哭出来,“今天那邻居找上了珍珠,说当初珍珠偷走了她女儿的救命钱,她女儿死了,现在她要珍珠陪葬,就一刀捅进了珍珠胸口,他、他估计是撑不下去了。”
长离的脸色瞬间白了,全力赶路之下,他们不多时就到了一条街旁。
围观的人群瞬间散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是一抹不详的红色笼罩住了那单薄的身形,长离一个踉跄,几乎没能站稳,还是珍珠的朋友扶住了他。
他顺着那个力道走了进去,只见珍珠正躺在路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流了一地的血。
现在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了,珍珠整张脸比纸张还要白。
长离眨眨眼,忍住眼里的酸涩,蹲下.身,握住珍珠冰冷的手,轻声唤道:“珍珠,我回来了,你醒醒。”
珍珠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却还是努力“看”向长离。
长离也顾不得伪装了,连忙从储物手镯掏出金丹喂到珍珠嘴边。
珍珠小幅度摇头,一开口鲜血就不断地从嘴边溢出,他断断续续地道:“老师,真好啊……”
话还没说完,就突兀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朋友颤颤巍巍伸出手,到他鼻子前一探,带着浓浓的鼻音,道:“狸花,珍珠他……他走了。”
长离脑中一片空白。
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觉得冷,透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