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好奇地问:“那去圣地要多少钱?”
“五百两金子。”
“你现在有多少钱?”
珍珠在墙上一阵捣鼓,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柔软的布袋,小心地倒在桌上,开始清点。
那些钱零零散散的,有几乎发黑的银子,有铜币,也有零星金豆,他很熟练地将金、银、铜分开,先数金银,再数铜币,很快得出结论,“一百零二两金子,三十五两银子,一千零六个铜币。”
长离咂舌,一时间很是为珍珠发愁,“还差三百六十二两金子呢,我一个月报酬是三两金子,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十年,好难。”
他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未为钱皱过眉。
还是第一次被钱给难住了。
现在都有点后悔在第四重天逛街买零食时手那么松了,明明也吃不了那么多,还买了整整两篮子,唉。
珍珠噗嗤一笑,“其实钱嘛,慢慢攒也就有了。”
进入圣地的资格才是难得。
他说是要攒钱去圣地,其实根本没指望过要进去,只是想远远地望一眼,就是死也值了。
听说那里面的羽族生来就不怕凶兽侵扰,还可以免费上学、修炼。
出色的还能到天庭,去陛下身边服侍。
真好。
长离不懂珍珠真正的忧虑,只看到他缺钱,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说:“你说得对,其实钱不难赚,如果你会炼器就更容易了对吧?这样,我教你炼器吧。”
珍珠把铜币一枚一枚地放入钱袋,脸色窘迫,“你胡说什么呢,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学炼器?”
“你这样的人怎么了?”
“炼器要花很多钱的,你以为人人都能炼成的吗?要秘籍,要灵火,要炉鼎,要天材地宝,我哪来这些东西?”珍珠越说越大声,不知道是在说服长离,还是说服他自己。
长离笑道:“试试嘛,秘籍我有。”
他拿出那本从天庭带下来的书,玄蛇从他袖口探出头,缠住他手腕,呆头呆脑地看着,长离也由得它去,道:“这是我上学的时候用过的炼器入门教材,你可以先看看。”
“还有灵火,我也有,到时候分你一朵就是了;炉鼎的话,如果只是炼制一些小玩意,可以不用的;至于材料,我带了几颗矿石,你先试试手,如果觉得自己有这个天赋就继续,没有就换个方向,条条大路通圣地。”
珍珠怔了许久,低下头,“你说得倒简单。”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本教材,只觉得像是握住了烧红的炭一般,烫得手发红发肿,却怎么也舍不得扔掉。
“那你还去护卫队吗?”
长离哼了一声,“去,错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走?”
珍珠松了口气,在他眼里,狸花并不算多么美貌,只胜在肤色如雪,毕竟羽族中以容貌出名的种族太多了,可他身上那股烈阳般的气质,以及一抬手一举足都带着的韵味,虽说不清道不明,却远比外表更加吸引人。
以至于许多人都问到他这里了,好在狸花第二天就加入了护卫队,否则……
狸花没有一时意气退出护卫队,真是太好了。
“那他再找你麻烦呢?”
“揍他。”看着珍珠难看的脸色,长离改了说法,“开玩笑的,先忍着,等到了战场……哼。”
“我虽然没进过护卫队,可我听说军人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等你有了军功就好了。”
一语成谶,长离凭借一手凤凰真火,与凶兽对战时简直无往不利,很快立下了赫赫战功,什么小鞋都没有了,连顶头上司都说,等孔雀巡视到这里时,一定会召见他的。
长离:……
大可不必。
对他来说,最大的好处是多了很多钱,除了留在手上备用的,都给了珍珠。
珍珠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搬离了树屋林,到城里租了一个小院,有三间房子,一间自己住,一间长离住,长离住的那间布置得精致舒服,还买了香炉,点了熏香。
最后一间布置成炼器室。
他咬咬牙,拿出一部分积蓄,买了个二手的炉鼎和一些普通的铁矿石、铜矿石。
按照教材提炼生铁、冶炼、锻胚。
长离空了就回来指点他在上面刻画符文、阵法,好制造成法宝。
不过,他低估了做老师的难度……
“错了错了!画符要一气呵成,不能断笔,断了就擦掉重新画,你不要另外起笔又续回来!”长离急得跺脚。
“我不是故意断的,这胚子不是纸,不好画。”
“那你控火,温度高一点,胚子熔化得软一点就好画了。”
“我试试。”
“啊!等等,温度太高了!”
两人灭了火,看着形状又变得歪七扭八的胚子,简直无语凝噎。
长离抹了把脸,“重来吧。”
珍珠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顿时黑一道白一道的,凝神聚气,控制着火红的液体重新凝聚成一把剑的模样。
重来第八十一次,他的动作熟练中带着一丝麻木,麻木中又有一丝心酸。
心累地走出炼器室,长离举起窝在甜白瓷碗里泡水的小黑蛇,很小声地嘀咕:“玄蛇玄蛇,告诉我,画符就真的那么难吗?这不是有手就会的吗?”
想当初上课时,他可是一遍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