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家的床用几块木板搭成,只铺了张草席,席下垫了些干草,枕头干脆就是一块劈作两半的竹子,珍珠大约是累了,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长离睁着眼睛,一脸痛苦。
噪音,难熬;没有高床软枕,睡不着;连熏香都没有,只有这个树屋自带的草木味,不习惯。
这床还一动就嘎吱嘎吱响。
只翻了一次身,长离就僵住了,不好再动。
人一无聊,时间就特别难熬,怎么盼也没把天给盼亮。
他没忍住,用慢动作从侧躺变成仰躺。
片刻后,又翻了个身。
不知不觉间,鼾声消失了,珍珠猛地起身,点亮床头一盏油灯,顶着鸡窝头,盯着长离一脸想要掐死他的模样,太阳穴跳得起劲。
“祖宗,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这是想干嘛?”
长离一喜,“我睡不着啊,你也睡不着吗?”
珍珠捏了捏鼻根,“我就是睡了也被你吵醒了,说吧,到底是为什么睡不着?”
“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
“床小。”
“我这就这个条件,忍着。”
“床和枕头都太硬了。”
“娇气。”珍珠打开柜子,拿出一床厚被子垫在草席下面,又拿出两件厚衣服,叠好充作枕头。
他打了个哈欠,“睡吧。”
“还有……”
“还有?”珍珠的睡虫都飞了。
“没有了。”
珍珠磨牙,“大少爷,你就说吧。”
“没有熏香。”
“我上哪给你找个熏香?”珍珠的拳头松了又紧,“算了,你等着。”
他从米缸里翻出一个橘子,吃掉果肉,把橘皮吊在油灯上方,顿时,一股清新的柑橘味扩散开来。
“可以了吧,大少爷?”
“可以了,谢谢你,珍珠,你真是个好人。”长离躺在床上,也有点意外珍珠能做到这一步,因此语气格外真挚。
也折腾了一天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长离那身娇养出来的细皮嫩肉,珍珠嗤笑一声。
好人?
那可不一定。
以前他听说过有个穷苦姑娘救了一个大小姐回家,其他人都笑姑娘傻,姑娘却没放在心里,精心养着大小姐。
那位大小姐很快突破真神期,被家里人接了回去。
临走前,留下了大笔钱财和修炼资源给姑娘,前不久,那姑娘也突破了,来接她的正是昔日的大小姐,此时估计已经到天庭吃香喝辣了。
所以见到长离无处可去时,他才将他带了回来,可不是什么好心。
而是,赌一把。
次日上午,长离醒来,只觉浑身酸疼,随便一动,骨骼便发出脆响。
珍珠已经出去干完活回来了,重新填满了空水缸。
去隔间洗漱好,长离出来穿上外袍,把小黑蛇塞进兜里,摸了摸咕噜响的肚子,很自然地问道:“早餐吃什么?”
珍珠从米缸舀出一勺稻谷放到陶盘上,摆到桌子上,“这个。”
长离:“??”
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他直觉这东西不是这样吃的。
不过还是小心吃了一粒试试。
进嘴不久就吐了出来。
不行,太剌嗓子了。
珍珠道:“我这里只有这个能吃,你要是想吃别的,得花钱去别处买。”
说着,视线落在长离衣服上。
经过第四重天一行,长离也明白,出门在外,做什么都要花钱。
“算了,我热一下吧。”
长离小心控制着一朵小火苗,野菊花大小,生怕直接把陶盘给烧坏了。
不一会儿,稻谷散发着迷人的焦香。
长离刚想笑,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声,稻谷天女散花。
他僵着脸和珍珠对视。
珍珠深呼吸,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赶紧捡起来!”
“掉到地上都脏了吧?”长离弱弱道。
“就是掉到岩浆里你也得给我捡起来。”珍珠蹲下.身体去捡爆米花,被香得不行,直接塞进嘴里,“哟,还挺好吃的。”
有些爆米花滚进了床底,珍珠直接变成麻雀进去啄出来。
长离想了想,掐诀,掌心藤蔓飞快长大,把爆米花一一捞回来,等珍珠从床底钻出来时,都捡好了。
珍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在米缸里舀出一把稻谷倒进瓦罐里,盖好盖子。
“给,你用这个吃,脏了的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