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无奈，摸了摸袖子里的衣兜。

还好，玄蛇还在。

咕噜噜——

长离很是新奇地感受着饥饿的感觉，他一出生就是真神，根本没挨过饿。

但是，没钱了。

片刻后，长离用坏了一半的小挎包跟街边小摊老板换了一份素面、一根发绳，以及一小碟子碎肉，随即把小蛇掏出来，放到小碟子上。

食物的香味唤醒了小蛇，它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凑到了肉堆里，张开大口吃了起来。

长离欣喜，能吃，这应该就是没事了吧？

他边吃边看小蛇吃肉。

这小蛇还挺讲究，都是一点点地吃，不会把肉吃得乱七八糟，也不会弄脏自己的身体，长离也很满意。

他不喜欢脏东西。

吃过面，跟老板借清水洗了洗小蛇，重新塞回兜里，天已经黑了，天边几颗寒星闪烁，街上的行人渐渐寥落，长离站在街边有些无措。

有人强行邀请他回家，被他一拳打断心思。

就再也没有人敢再来邀请他了。

长离正想着要不要到野外找棵树凑合凑合算了，也算是回归羽族传统，就听到了有人叫他。

“喂，你是不是在找住宿的地方？”

是偷他发带的小贼。

“嗯。”长离点点头。

“我叫珍珠，你来我家吧。”

“可是我没有钱。”

“……没关系，你可以帮我打扫卫生抵钱。”

“好啊。”

“你会打扫卫生吗？”

“我很聪明，可以学。”

珍珠嘴角抽了抽，“行吧，跟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走出一段路后变成一只麻雀飞在前面，长离也变成了一只灰蓝山雀，紧紧跟随。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珍珠带长离来到了一片树林，里面的树木小的有木桶粗，大的估计需要三四个人才能环抱过来，最后停在一棵水缸大小的榕树下。

“啾啾。”珍珠提醒长离跟上，一马当先飞了上去。

原来树冠中竟然藏着一个圆形的鸟巢！

巢穴由树枝和泥筑成，表面光滑，内里几步就能走完，放了床、柜子、桌椅、两个水缸、一个小火炉就什么都放不下了，墙上钉了几个置物板，上面放着几个粗瓷瓶子，瓶子里插着鲜活的野花，站在门口便能一览无余。

长离有些缩手缩脚地站在床前，生怕自己伸个手就能把整个巢穴戳烂。

这地方真的太小了。

比他的马车还要小。

住这里真的不觉得挤吗？

“珍珠，我睡哪里？”

珍珠指了指床。

“那你呢？”

珍珠又指了指床。

长离瞳孔地震，默默掏出身上的零碎，脱下外袍放在书本上做了个窝，再把小蛇团了团，放在窝里，叮嘱：“不可以弄脏我衣服，不然你以后就没有窝了。”

玄蛇的蓝眼睛睁到最大也不过小米大小，却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长离感觉自己挨鄙视了。

哈哈，这一定是错觉。

珍珠一身水汽，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上面带着几个补丁，看着小蛇舔了舔唇，“这是你的猎物？”

意识到他食欲大开，长离赶紧道：“不是！这是我的宠物，不能吃的。”

“哦。”珍珠欲言又止。

长离立即转移话题，“我去哪里洗澡洗漱啊？”

珍珠用木桶装了大半桶水，拎到隔间那里，“在这里，水少，你省着点用。”

长离看着那点还不够自己平时洗脸的水，语气虚弱道：“好。”

好在他是用火的，所以还能洗个热水澡，当然，洗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洗澡还是在擦身了。

从隔间出来时，长离就看到珍珠正捧着他的外袍在灯光下瞧。

小黑蛇没了身影。

旁边一个倒扣在桌上的碗正在砰砰响，左挪右转。

长离赶紧掀开碗，果然看到了一条眼睛都变红了的小蛇，正冲着珍珠唧唧叫，滋滋喷出一点小水花。

长离：“……”

他忍着笑哄了小玄蛇许久，直到它眼睛变回蓝色才停下。

一转头就发现珍珠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你这衣服还挺值钱的，不如卖了吧，我可以帮你，我知道哪家当铺比较靠谱。”

“真是谢谢你啊。”

“谢什么谢，赶紧睡吧。”珍珠扯起被子往自己头上一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