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心中的喜意稍减,浮起愧疚,“很好,现在已经是天神了,可是启明哥哥,我看你好像不大好。”
“无妨,稍作休养即可,倒是你,该去给你的手下和子民们报喜了。”
在启明脸颊上啵啵几口,长离道:“谢谢你。”
天帝一怔,“不客气,快去吧。”
“那我走了?”长离一步三回头。
果然,消息一出,鸿鹄、师保等人喜不自胜,纷纷给自己熟识的人报喜。传音符和子母镜亮了又亮。
长离笑了笑,命青鸾找出药材给太易宫送去。
庆祝过后,长离立即提出:“我要易容到大地上一趟,了解一些大地上的羽族是怎么生活的。”
师保们早有心理准备,面不改色。
倒是鸿鹄吓了一跳,“不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那些凶兽杀起人来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重明沉默着看了看师保们,心中有了数。
长离坚持,“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下去看看,你看天帝和震麟天尊,哪个不是从底下起来的,能体恤人民。唯有我,一直高居九天,连子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
鸿鹄哑口无言,她看向师保们。
大师保道:“原本在我们的教学计划中,就有让陛下了解民情这一项内容在,只是碍于陛下的年龄与修为才一直没有成形,如今陛下已然成年,又是天神期了,正好下凡,见识一下民生多艰,这对陛下和羽族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这些道理鸿鹄自己也能说出个几条来,但一到实际,她就不由得犹豫起来。
想了想,鸿鹄一锤定音,“那陛下必须允许我们跟着去。”
“可以。”长离也知道他们能答应就算不错了,一口应了下来,“但你们必须保持隐身,不到我生命遇到危险,不得出手,否则,你们就立刻滚回天庭。”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近乎冷酷。
鸿鹄打了个冷颤,“是。”
稻香和麦香默默收拾行李,长离在一旁盯着,以免他们夹带私货,“把那些颜色亮丽的、材质贵重的衣服都去掉,那些带金带银的首饰也一律不带。”
麦香只得把自己挑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回衣柜。
稻香也只好把各种亮晶晶的首饰放回原处。
最后,麦香手上只剩了一两件颜色暗沉的衣服,他不由得发起愁来,“陛下,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
长离态度很坚决,举起食指摇了摇,“不成。”
这一次下去,他不单单是要微服私访,更重要的是要亲身体会一下底层羽族的生活,肯定要吃苦,不过这就不必跟大家说了。
怎么可能带个侍从?
到时候他们绝无可能让自己吃苦,那还体验个屁?
“那现在就只剩两身衣服了。”
长离拿起那两件衣服看了看,一件是银灰色的,上面绣着许多暗纹。
另一件是紫茄色的,倒是没有刺绣,但它本身就是织女采集红日初升时那一抹紫气织成的,有没有那点刺绣还重要吗?
也就是长离嫌弃这颜色老气,才从来没有上过身,实际上,论价值,这件衣服在他衣柜里也算名列前茅。
长离:……
他摆了摆手,“算了,这两件都不带,我让人重新买吧。”
去下重天,买最便宜的。
不信还不行!
这样一算,首饰都不用带了,只带了两根平时上学用的发带,一根墨绿色,一根黑色,上面缀着的珍珠才米粒大小,不值钱。
长离很是艰难地跟着青鸾学会了束发。
将太初宫的事务一一安排好,长离背着个小挎包,封印住大部分修为,吃下玉华送的变形丹,砰地一声,变成一只灰蓝山雀,穿着一身深灰色·无刺绣·蚕丝织成的衣服跑到了大地上。
鸿鹄等人则是隐身跟上。
赶路方式上,长离选择了随机传送,所以落地后立即理所应当地迷路了。
原地转了一圈,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到了某个森林。
周围古木参天,鸟语、虫鸣森森。
侧耳听了一会儿,长离听到了水声,暗暗松了口气,循着水声走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小水潭,水色干净,清可见底。
不少麋鹿、山羊、兔子……正在围着小水潭喝水。
一条拇指粗的黑色小蛇艰难地往水潭爬去,旁边的白鹤转头看了看,闪电般下嘴,说时迟那时快,长离闪身过去拎起小蛇。
顺便拍了白鹤一掌,拍得它晕头转向。
在长离印象中,水族一般跟潮湿、阴冷等字眼有关,可这小蛇却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
整个蛇身温润如玉,没有黏腻的感觉,眼睛蓝汪汪的,很好看。
他起了养个宠物的心思。
捧着小蛇道:“以后就叫你小黑蛇了……不不不,黑字太直白了,还是叫玄蛇吧。”
小黑蛇啪叽一下软倒在长离掌心。
长离用两根手指拎着小蛇,小心地晃了晃,“怎么就突然晕了?玄蛇,你快醒醒。”
好吧,玄蛇没醒,长离只好把他塞进兜里,顺着河流往前走。
很快,就到了一个城池,外面用泥土和石头筑起城墙,又高又厚。墙头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厡城二字,来往的多是羽族。
来对地方了。
长离大步地走了进去,刚挤过人群头发便披散开。
他转身回头,看向一个穿着麻衣的少年,他身上的麻衣不知道该说是白色还是黄色,脏兮兮的,就连头发也泛着黄,像是秋日的落叶,昭示着冬日的到来。
他抓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湛蓝,馨香,泛着健康的光泽。
“算了,一根发带而已,看在他也是羽族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再一转身,走出两步就发现挎包变轻了。
打开一看,底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衣裳和另一条发带已经不见了,一袋子的碎银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本书、一支笔和几块矿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