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的气味，一个令人作呕的环境。

月升到了半空，机器轰隆响了一声，原本吱吱嘎嘎的声音停止了，整座建筑里的声音都消失了，工厂外传来了一阵响动。

陈辞兮飞快地蹲下身，躲到了一台机器后面。

大门依旧虚掩着，几道身影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昏暗的灯光下，陈辞兮看清了，那是几个浑身焦黑的小孩子，小孩子们走到工人身边，又离开，前后不过几十秒。

提着的气刚要松下来，身后传来一阵烤焦的味道，陈辞兮立刻蹲下身，从机器下面钻了出去，起身，他的面前站了许多小孩。

那些小孩朝着他咧开嘴巴，咿咿呀呀的声音填满了工厂，像是机器再一次开始运作。

陈辞兮三下两下把自己身上的抢的工头的衣服脱下来，当着一群孩子的面来了个变装秀，那身衣服暂时被他扔到了背包里，防止下次用的时候还要去扒别人的衣服。

他是不想再看到三角的那啥了。

厌恶的气味消失，孩子们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一个小孩走到陈辞兮面前，用尖细的声音问他，“你是……怎么……死的……？”工厂很大，孩子的声音回荡开来，周围全都是童声的，尖细的——你是怎么死的？

陈辞兮:“……”我能说我是被车撞死的嘛？

这肯定是不现实的，陈辞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捏着嗓子回答那个看起来是领头的小孩，“拉矿……鞭子……”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样学样。

面前的男孩眨眨眼，闻了闻陈辞兮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因为先前那块肉加上那些鼹鼠，味道到现在还没散。

小孩冲着他点点头，拉着嗓子说，“你……不能……自己走……”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很……危险……”

陈辞兮听话点头，顺利地混进了小孩的队伍。

队伍里的孩子都不同，有的像那个领头的小孩一样，身上焦黑，散发着一股烤焦的气味，有的身上皮肉翻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还有的身上散发着烟叶的味道，那些是小女生，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

但他们都已经死了，被那些个工头硬生生折磨致死。

陈辞兮在队伍里面跟着那些孩子往前走，他们似乎实在扫荡整个工厂。

他随便拉过身边的一个小孩，操着之前的语调问他，“你们……在哪儿……”

男孩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血口子，血管暴露在空气中，闻言，他歪了歪脑袋，“什么……”

“你们……从哪里……过来……”

男孩扭头，“山坡……”

铁丝网外的土坡。

陈辞兮大体估计了一下这里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他很难想象，那个不大的土坡上全然是孩子的尸体。

“那……一会儿……回去……吗……”

男孩摇头，“回……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为什么？

想了，陈辞兮也问了。

男孩没有再回答他的话，而是跟上大部队往前走。

他们绕过机器，路过工人，他们没有停留，而是在这座工厂中继续寻找着什么。

“不是有那些叫探查者的东西吗？他们就这么看着工头对孩子……”陈辞兮眉头就没展开过，他看着身边这些瘦到脱相，到死都不得安宁的孩子。

那些所谓的探查者真的是为了救这些孩子吗？

“不清楚，游戏是这么给的提示。”

只是提示。

而不是真相。

原本安稳前进队伍前面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嘶吼，陈辞兮往前靠了靠，那是一群手里拿着皮鞭的工头。

工头一面骂一面抽打着那些孩子，孩子们被鞭子抽到，身上的皮肉裂开，却流不出一滴血了。

他们的血都被榨干了。

陈辞兮注意到，那群手里拿着鞭子的工头中，混杂着几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