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合奏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博诺真的抓着我开始研究合奏的曲目。偶像之命不得不从,但我也十分害怕自己把合奏搞砸了,到时候他的万千拥趸一人一口拓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于是我和他商量:“能不能从经典曲子里选?”
博诺义正词严:“我从不敷衍对待观众。”
我后仰:“你该不会想编新曲子吧?!”
“怎么可能?”博诺白我一眼,“我妈妈是中国人,小时候经常给我哼一首歌,我想找那首曲子。”
说完就自顾自地哼了起来,他哼得没几个音在调上,但我白清苑还是十分尽责地发挥了听歌识曲的作用——“送别?”
他双眼放光看我,我手上刚好提着琴,手腕一转给他拉了几个片段:“是不是这个?”
博诺:“对对对!就它了——但你怎么拉的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小时候我妈都是边唱边哭的。它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再拉一遍我听听。”
我想拿琴弓抽他两下,哪里就没情绪了,指望我边拉边哭吗?知不知道我手上这把有多贵啊?!
还嫌弃我琴技烂,根本就是偶像他不懂欣赏!
……
虽说这个世界上好像确实只有那么一个人说过我拉的曲子好听。
博诺对这首曲子追求几近苛刻,每天晚上练到九点还不让我走,说没情绪就练到想哭为止。我求饶道要不您换别人来,他只是微微一笑,表示只有把琴技最差的磨到一鸣惊人,才能显示出他的技术——
我感觉他是想抢我们指挥的饭吃。
下排之后他闹着要去吃中国迷你龙虾,我俩往外走,门口又是一辆黑色雅阁堵着。车里开着阅读灯,陈望野没什么表情地看我,双手掐着方向盘,手背青筋虬结。
我滞住片刻,博诺也回头看了两眼,奇怪道:“那人怎么回事,要不要报警察叔叔啊?”
我:“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博诺:“那快点走,免得把我的小提琴手给祸害了,想再找一个拉的这么烂的职业演奏家可不简单。”
我:“不吃了,回家。”
他又嘻嘻哈哈地搂着我脖子往前走。
我不知道陈望野为什么还来找我,但他的眼睛看上去已经完全好了,这让我放心不少,至少不用为此抱有负罪感。
回到家里,大哥和小乔在客厅里等我——最近小乔已经是完全住在我们家了,美其名曰陪我,实际上天天晚上跟老白在客厅里打游戏机。
我也不知道白清淮哪根筋抽了,他从前一丁点电视剧游戏都不碰的人,现在竟然玩到半夜两三点才睡觉,这算是什么迟到的童年吗?
见我进来,白清淮把手柄一扔,问道:“最近和你走得很近那个外国人是怎么回事?”
来了来了,固定句式。我叹一口气道:“同事而已,下场演出有合奏的部分,要一起排练。”
白清淮发出鸣笛:“排练需要排到晚上十一点?!”
我:“准你熬夜打游戏,就不许我加班吃夜宵啦?!”
小乔在背后打着游戏机:“白清淮,卡关了,快点来救救。”
白清淮瞪了我两眼,又回去打机了。
屏幕上一对变成玩偶的夫妻正在接吻互动。我看了两眼就赶紧回房去,好兄弟在游戏里变两口子,怪肉麻恶心的。
隔天早晨我起来,他俩还在厅里边。白清淮一头栽在懒人沙发里睡着了,乔思逸睁着熬红的双眼,还在卖新的游戏。
我没忍住问他:“你怎么最近这么闲?”
乔思逸也往懒人沙发上一靠:“放暑假啦!”
我又看向沙发上的人:“那他怎么也这么闲?”
他理所当然:“我让他把年假调了跟我一起休。”
我匪夷所思:“他答应了?他答应了?!这还是我那要钱不要命的大哥吗?”
他欲言又止:“其实吧……”
我未卜先知:“你们终于觉得歉疚,想把假调到一起来听我的音乐会了?”
他下定决心:“其实我和你大哥……”
我强装大度:“你们不用这样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他:“不是,我不是在说这个。”
我:“知道了知道了,给你们留票,周六晚上一定要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