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过去,我又重回乐团销假报道,决心要把音乐事业作为我的后半生所望。可惜天不随人愿,缺排两周疯狂冒泡,改了的弓法全都跟不上,只能硬着头皮去问隔壁席位的同事。
同事皱着眉头低头看谱,我刚想说句“没事那我再想想办法”,他却直接把我的琴谱拿了过去,开始画来划去,边道:“这次改得有点多,我直接帮你写吧。”
我简直受宠若惊。
徐亦卓又迟到,夹着尾巴从猫头鹰眼皮子底下溜过来找我。
我正想问他有何贵干,就见他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形状奇特的卷笔器,摸着鼻子道:“这个给你,笔我顺走了,下次记得还帮我削铅笔啊——”
我在原地捏着卷笔器懵逼。
猫头鹰转过头去喷了徐亦卓一顿,又调转鹰头向我:“白清苑,你别以为考进来就可以躺平了!”
我浑身皮一紧,正准备迎接炮轰,他又道:“想躺平现在回家躺个够,明年开春出国,到时候你再躺,我就拿你手上的铅笔刀把你给削了!”
我赶忙地点头,心道原本说5月出国,推到9月,现在怎么又推迟那么多?
边上同事又跟我解释:“上头突然拉了个明星大提手来助演,你又生病,于是领导们商量了一下就给改期了。”
白清苑何德何能,肯定是沾了这个明星大提手的光。不知道究竟请的谁来充客座,排场竟大到能把原定的日程都给换了。
幸得同事君的强化补习,下午的排练进行的十分顺利,指挥没开炮怼人,十分沉醉其中,一秒一个发型,丝毫没发现中途有人正大光明闯进了排练厅。
没人敢做第一个停下出声挨喷的人,仍旧继续着手上动作,互相拿眼睛询问。那人身背一个巨大的蓝色琴盒,气质英气温润,戴一个巨大的黑色口罩,环视一圈之后,往小提琴席位走了过来。
暴躁指挥终于是发现他的存在,放下铅笔来了一句长难句:“你妈妈没告诉你进门之前要先敲门等人家说请进吗?!”
蓝色琴盒置若罔闻,在我面前停下来,把琴盒咔一声放到我面前。
我在蓝色琴盒的阴影底下瑟瑟发抖:“额……请问……”
“你的技术最烂。”他轻飘飘一刀捅我心口,“所以我决定挑你做我的合奏搭档。”
我:“……”请问你谁啊?
“连我你都不知道。”他仿佛听见我的心内音一样,单手摘下口罩微笑起来,“我叫博诺·隆巴尔多。”
我人傻了。
片刻之后指挥押着他上去给我们做了简单介绍。简单来说,他就是我们接下来几场演出的客座演奏家;复杂来说,他就是目前年轻一代中最炙手可热的意大利籍大提琴家博诺·隆巴尔多,少年成名获奖无数,才29岁就已经名震欧洲、蜚声国际,当然在国内也很有市场,因为长得像少女漫画男主角。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脸对我而言,无比熟悉——半年前我才买了两千块的黄牛票,打了飞的去外地看他的演出,而今天他竟然站在我的面前嫌弃我的琴技烂,还说要和我合奏。
这个世界上最好和最坏的消息一齐砸向我,使我大脑旋转跳跃无法停歇。
我麻木着脑袋给小乔发消息:“快告诉我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