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砍下了云州那个自己反贼的头,紧接着便去寻她。可那个库扎勒再一次捅了他,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在了自己眼前。
无数的黑夜我都在懊悔那日没有杀掉他。
库扎勒被我捆我了盘云岭,生生世世日日夜夜受折磨。
人人都说我燕钰是个好帝皇,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其中的难处。我的亲人全都死去,这个世界为我一人行走,但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我的臣民需要一个尽职尽责的陛下,我的百姓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我的无数个孩子需要一个安全有爱的家。
环儿呐,今夜是否能来看看我。
“世子呢?”
“禀陛下,世子下去救人了。”
“把他带回去,交给世子审问。”
“是。”
*
地牢里,太师已经吐不出东西了,他如今真不知道那张图纸的下落,面对明苡无尽的追问,他只得闭嘴认命。
“既然太师不想说那张图纸,不妨来说说当年陷害陆家科举一岸?”
听到科举二字的太师猛地抬头,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世子” ,没想到连这个事情都给他查出来了,可当年的事情所有人都是无奈的,对与错如今看来都不重要,倘若真的重要,那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殿下为何不自己去查?老夫知道的也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
“为何不愿意说,是不敢说还是不愿意说,亦或者说……”
“聪敏如世子自然知道该去找谁,老夫活了半辈子,到如今心愿已经了却,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幽暗的审讯室突然变得诡异地安静,门外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来,很快有人从外面进来。
众人视线一致朝门外望去,是陆秋寒。
太师自然也认出来陆秋寒,他最得意的学生,倒没想如今会在此刻相见。
“学生陆秋寒见过老师。”陆秋寒走到明苡身边,对太师作揖。
“你怎会在这里……你可知她是谁?孩子,你长大了,也成熟了,我想你爹娘在天上看着你会欣慰的。”
“当年的事还请老师告诉我。”陆秋寒肯定地说,他镇定地看着他的老师,他所学的一切都来自于他,他信他定会说出一切。
“孩子,当年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你的父亲是前朝余党,妄想试图再一次复辟前朝的统治,被陛下清算了。”
陆秋寒震惊地倒退了几步,被明苡扶住。太师自然也看见了明苡的动作,眼神之中尽是欣慰,“我以为,我那呆板的学生此生不会遇上心爱的人,倒没想到,原来那人就是世子。”
说罢,明苡挡在陆秋寒身前,宽大的衣袖底下,明苡偷偷牵起陆秋寒的手,“你又要如何?”
“既然得了真相,学生陆秋寒在此谢过先生。”
太师悄然闭上了眼睛,他不愿再看一眼这个曾经他最爱的学生,他也不禁替他感到惋惜,一个多好的孩子,他是多么无辜。
这个孩子算的是他看着长大的,太师还是不忍心,开口道:“先帝暴政,这几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孩子,我想你没有见过那种场面。一条街上的人仅仅因为有一个说先帝的坏话被巡逻的士兵听到,整条街上的人都因此失去了性命。鲜血染红了长街,太过残忍。
云州的覆灭虽然是必然,可先帝为了永绝后患,下令攻打了摩罗国。他喜爱杀人,以杀人为乐趣,朝中的大臣每日都要提防着自己的脑袋是否会分家。你可曾见过整个朝中的大臣被杀的只剩下七人,大殿之上尽是鲜血,宫女太监都死尽了。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皇宫,而是地府,尽是死去的人。百姓民不聊生,先帝心情时好时坏,好时杀人,坏时也杀人。就连整个朝廷之上的人都开始坏事做尽,强抢民女,随意杀人成了上京城的日常。
今日的女帝得位虽不正,但女帝在位期间,百姓安居乐业,经济空前繁荣,律法公平严正,就连那些陋习也一并舍弃。人人都言她是个好帝王。我也这般认为。
你的父亲竟然还要试图寻找前朝统治,他肯定是疯了。但你又何其无辜啊,孩子。女帝本是良善之人,能用之人便能不计前嫌地用了,但你的父亲……他确实应该死的。这是他为自己选的路,孩子,至于你的路,需要你自己做决定。”
陆秋寒闻言再次作揖,其实这些他暗中早就查到,只是他不愿相信。他的父亲时常告诉他家与国,原来他们之间的国家不同,怪不得父亲总是思念先帝。
“学生已经知晓,再次谢过老师。”
“不必谢我,至于世子殿下,老朽倒是想问问,那张图纸之上是否还有东西?”
“答案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太师。”话落,明苡牵着陆秋寒离开了牢房。静谧的牢房只留下太师一人,简单思考一下明苡的话,便也想清楚了。
原来是如此这般,老朽当真是老了,竟然惜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