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太师,千里指使,只为搅动水乡江南,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要这么银钱做什么呢?
明苡心中有了答案,只是她还不能完全确定,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这些世家与官府各执其词,孰对孰错,孰是孰非,怕是难以推断。
眼下,如何平了这水患,治了这瘟疫才是头等大事。
明苡颔首,开口打破周围一片沉默,说道:“若是诸位信得过我,便按照我接下来说的做。”
崔老率先起身,作揖道:“殿下旦说无妨。”
“那就给这位太师准备一份大礼。”明苡从袖间掏出一封信,让下人递给崔老,说道:“若是各位真的信我,便在三日之后打开这个信,倘若不信,那就烧掉,以免惹来杀身之祸。但是眼下,诸位也只有信我一条路。”
这话一出,尽管有些吃惊,可他们也确实知道若是参与其中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可若不参与其中呢?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明苡起身离开,那张冷艳的脸上似乎有些憔悴,可周身的气场让人只敢偷偷瞧一眼。他们目送她的离开,安静的正厅更加寂静。
他们这些世家能够流传至今不易,可他们不知县令要做什么,太师又想做什么。若是想让他们的荣耀永续,那便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应了县令,可这无异于为虎作伥,另外一条路便是相信这个眼前这个世子。
崔老并未打开这封信,而是递给另外二人。他眉头紧锁,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张口道:“这信看不看也罢,只是……”
“大哥,你当真要信那个人?”
崔老转身盯着他,问道:“你有何法能解如今这局面?”
“那也不能信她啊,你可知她是……”
灾星。
贺之安剩下的半句话未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信当初这个“灾星”一事,若真为灾星,为何……
“老夫从不信鬼神一说。”崔老摆手,让人拿回信封,提前结束了这场所谓的“筹谋”。
众人走后,管家扶着崔老走在院中,一池的鱼儿在清澈的水中撒欢,透过倒影,便能看见头顶大树之上有个人。
管家问道:“老爷,咱们真要信这位世子吗?”
“自然。”老爷子被扶着坐下,和熙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尽是沧桑。半晌后又说道:“崔庭呢?”
“见殿下走了,急忙追出去了。”
“哈哈哈,他那猴急的样子倒是和他爹当年如出一辙。”
“对了,世子府中还有一名男子。”管家如实禀告着。
“男子?和我孙儿相比是……”
管家摇头,说道:“老爷,既然都准备同世子合作,那咱们的人?”
“不用,咱们这位世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
二人在院中交谈,多是一些家事,待树上的人走了,管家这才慢慢开口:“人已经走了,是否要派人去告诉世子……”
“不必,不要扰了她的局。”
……
如今的江南城百姓骂声一片,早无当初那般风光,新来的钦差张口就是五十两黄金,县令那群人怎会出得起,只能不停的搜刮百姓。
门外的瘟疫,官府的催促早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可这条街上的百姓却还如往日。
明苡一人一剑在街上行走,曾经她也来过这里,只是如今再来却早非往日。
随意找了个茶馆坐下,很快就有小二来了,声音响起:“这位女侠,您要喝点什么?”
这声音一下把走神的明苡拉回现实,她思索着如今到了什么地步了,下一步该如何做了,却仍旧没忘记回答小二,随意指了旁边的人,“和他的一样就行。”
“好嘞。”小二不多废话,转身就去端茶。
很快,茶水倒上,明苡端起抿了一口,很快皱眉,放下茶杯,苦。
她只能认真瞧瞧茶杯中的茶水,干净凛冽。
“女侠可是未曾喝过这茶?”
听到声音,明苡寻找声音的来源,原来是刚才她随手指的那人,见他正端着茶杯笑着看向自己,明苡便也开口说道:“喝过,只是未曾想会如此之苦。”
“苦?哈哈,之前可不苦。”男子笑道
“之前是如何?”
“你可曾喝过醉仙居中的棠梨彩?”男子见明苡疑惑,便开始解释道:“也是,那棠梨彩可是重金难求,我也没喝过,但我听人说过它与寻常茶水无二。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如今这普通的茶水竟也发苦了起来,就连那醉仙居的棠梨彩竟也苦了起来。这我倒是没想到。”
……
说这么多,等于白说。
明苡又抿了一口茶,她这次真正想到了原因。
并非因为城中的水,而是这店家所用的水。
若是她猜的没错,这水便是临塘江之中的水。
她早已暗中派人去修临塘堰了,算算时间如今应该差不多了,为何……
明苡在桌子上放下银两便离开,她要去临塘堰亲自看一看。
堰口。
林英的人早被换走,准确的来说,明苡从始至终都不信任林英。
修葺工作早已结束,面临坍塌的临塘堰又成了昔年模样,恢宏。只不过按照明苡的命令,他们这些工匠还需一些时日的观察,确保临塘堰真正的安全。
“大人,我们何时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