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冷漠的女人坐在树下,安静的看着头顶蓝天。
一旁的老人看她这般,低头小声吐槽道:“天天板着脸,再美丽的女人也要枯萎。”
女人并不搭理他,只是安静的坐在树下。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女人这才起身,走向营地门口。
冷十六早就接到命令说世子会来,她虽然是暗卫却会点修葺缝补的东西,于是就被派到这里来了。
明苡下马见到冷十六,问道:“这里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不但内里重新修葺了,还找人将里头的构造坏的都改了。至于这外面,也按照殿下的吩咐未曾动过。只是,近些日子以来,江中的水有些怪异。”
“什么?”
冷十六领着明苡早已来到了高处,她们的视线正好能够俯瞰整个江南城。
“几个工人喝了水起了高热,几天几夜的不见好。”
明苡皱眉,这可不好,说不定是瘟疫传来了,对冷九道:“带我去看看。”
很快,冷九带着明苡去看了那几个工人,她只瞧了一眼,便确实是瘟疫。他们的样子实在与先前在城外见到的灾民太像。
其余的工人看着他们都模样心中虽然害怕,但还是靠近去照顾他们你。
明苡当即放话,说道:“都闪开!去请郎中来,把这几个人单独弄出来,在营地百米外休息,除了郎中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人,这是为何?”一名工人不放心怯懦着问道。
“这是瘟疫。”
“什么?”
明苡接着说道:“不过大家不要怕,依旧有人在研究治疗瘟疫的方子了,我相信很快就能好了。”
“这位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发起高热的病人头脑已然不清晰,但听到自己还有救时睁大了眼睛,嘶哑的嗓音艰难的接着问道:“那我们病好之后还能回家吗?”
回家?
明苡不动声色的看向冷十六,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派来的?
冷十六摇摇头,她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在了。看如今的情况,他们被困在这里许久了。
明苡出声道:“当然能回。”
“太好了……囡囡,爹想你了。”高烧不退的病人得了承诺又晕了过去,他烧了三四天了,再烧下去恐怕就该痴傻了,竟然吐起了白沫。
这可不妙。
“郎中呢?”明苡让冷十六骑马亲自去城内请郎中来,越快越好。
“大人,您别骗我们了。我们回不去家了。”角落里一个蹲着瘦瘦小小的少年,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上和裸露的半截小腿都带着伤,一双破烂的草鞋只剩一个鞋底,他简单的用绳子系了两下,来保全自己发红的双脚。
仅凭声音的来源,明苡就知道这个小男孩在哪,她并未去寻找,也并未回答,一边安排着冷十六去找郎中,一边指挥几个工人搭建临时的隔离地点。
等到真正将病人抬进搭好的营帐,几个工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大哥,这个女人真能让我们回家?”
“不知道。”
“她今天听到那小家伙说的话了没?”
“应该听到了,但是她并未在意。”
“哥,我想回家……”
男人叹了口气,心中心思越发深沉,接着安慰着说道:“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这话似乎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哥,这临塘堰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没有图纸,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修不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坐在大树底下说着,一切被明苡收入耳中,什么图纸?
冷十六领着郎中去了那些染上瘟疫之人的营帐,明苡在一旁看着,却发现营帐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那个孩子!
明苡上前一把抓住了他,这个年岁的孩子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不想这个男孩如此的单薄轻瘦。
“你在这里做什么?”明苡出声问道,严厉的语气似乎吓到了他。
“我……”男孩想跑却被明苡抓住了衣领。
“跑什么?”
“你也是坏官,和那个姓林的狗东西一样。”男孩说道,他还在用力挣扎,妄想逃脱。
“你们多久没回家了?”
男孩听到这话不再挣扎,眼泪顿时倾泻而出,家吗?他早就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男孩伤心说道,明苡只觉有些尴尬,她并不知道,只能说道:“抱歉。他们呢?他们多久没回家了?你们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吗?县令对你们做了什么?”
男孩被这一连串问题吓得止住了眼泪,他不再挣扎,明苡松开了他。
小男孩一脸惊恐的看向明苡,颤颤巍巍的向外跑去。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