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女帝给的飞鸽传信已经到达,明苡打开看了眼,信上只有一个字“准”。
明苡收起纸条放在蜡烛上点燃,待纸条化为灰烬,门外传来冷九的声音:“殿下,司马声求见。”
明苡坐在书案前,她还没找这人,反倒他先找上门来了,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开口说道:“让他进来。”
司马声推开帐门而入,比人先靠近的是司马声那极具特色的声音,宛如冬日清泉。司马声便走边说,他看起来万分着急,可那双眼睛却显得无辜,“见过世子。”
明苡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要是能不知道司马声为何一大早就来寻她就怪了,想必是为了昨日与陆秋寒那事,语气里是司马声一如初见时的凉薄,开口问道:“不知司马大人何事?”
“臣听闻夏将军说宁家军要驻守岭南,可陛下派臣来的时候并未提及此事。所以,殿下是不相信臣的能力吗?”
司马声这人真有意思,明苡实在想不出女帝怎会派一个如此蠢笨的人来,这简直是胡闹!
明苡从右手边拿起一封信,那正是昨晚司马声递给夏青的关于岭南未来治理的些许政策,司马声心觉不好。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个被弃的世子,总觉得她身上煞气很重。
可想起父亲的话,他便有了希望。他的父亲不知道从哪打听的消息,这个世子最爱美色,以他的美色定能迷的人神魂颠倒。
想到这,他又不怕了,挺直了腰板,顿时间有了充足的底气。
明苡从信封里抽出信,信上的内容早已被她做了标注,这些政策看起来十分完美,却终究是纸上谈兵。
战乱后的岭南经不起牢民伤财之事,这个司马声竟然敢写要加固岭南城墙。岭南苦寒,不仅仅是因为地理原因,大部分是因为政策原因,这人不仅不关心民生,竟然还加大赋税,真是闹麻了!
“司马大人的政策写的真是妙极了。”
可怜的司马声还以为明苡在夸他,欣然接受了,开心说道:“殿下过誉。臣只是将所学都用在了这里。”
明苡并未起身,反而出声犀利问道:“司马大人为何要在信中加重赋税,难道不知道岭南本就苦寒,近几年连续的天灾,百姓早就民不聊生。哦,看来大人不光想加重赋税,还想建个巨大的观音像呢!敢问,大人为何要建像?”
司马声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些政策全是国子监的同学写的,这哪是政策,这明明是一条乱出主意的害虫,谁敢用这样的人。
面对明苡一连串的质问,司马声不由得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的后背早已粘做一团,双手止不住的打颤,颤抖着声音辩解道:“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大人这是心虚了?”
“不是。这些政策……”司马声断断续续随便说了一通,他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知道明苡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到最后竟成了一团浓浓的杀意。
这可不妙,他不要死在岭南。
明苡见司马声的样子便知道这人是个怂包,话锋一转,开口质问道:“陛下给你的文书呢?”
司马声只觉如入冰窟,周身泛冷,那文书是假的,是假玉玺盖的章,所以他才能提前半个月就来岭南,只为了接手岭南这个香饽饽。
他的父亲对他说,放心去吧,孩子,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等他到时,岭南县令杨沛就会死去,他就会成新的县令。
可没人能想到,等他真正到了岭南,这里早已变了天。
原本污浊,令女帝头疼的岭南被潜伏多年的明苡一举除去。消息传到京城之事,无一人不为威远侯喝彩,景国唯一的世子威明远扬。
司马声掏出文书递给明苡,明苡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章是假的。
怪不得,等等,难道那天接错人了?
女帝真正派来岭南的人是谁?
暗卫传来的情报之中并未勋贵离京,那么便只有一人,也只有她能来。
也只有她,明苡才能放心离开岭南,杀回上京。
明苡放下文书,开口对司马声说道:“你先回去。”
司马声只好告退,紧接着夏青就进了营帐。
夏青不知道明苡急急忙忙传召她是为了何事,“世子,找臣来是……”
“司马声的文书是假的,这几天派人紧紧盯着他。”
夏青惊讶开口:“文书是假的?”
明苡点头,却早已起身,拿起问叶剑,“陛下派来岭南的人应该不是司马声,只是为何司马声会出现在陛下信中提及的地点?”
“殿下是说,陛下身边有叛徒。”
明苡并未回应,她知道上京如今也是龙潭虎穴,竟不知女帝竟被也被人做局了吗?“且先放放,眼下,是找出陛下真正派来岭南之人。”
“嗯,殿下说的对,我这就让武秀派人去寻。”
“不用,我亲自去寻。”明苡说罢便离开营帐,牵出白马一跃而上,临走时对冷六安排道:“照顾好公子,别让司马声靠近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