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答案出乎意料,夏青没想到世子竟直接打算杀了他,她以为明苡会留这个司马声一阵子。
“嗯。此人不可留。”明苡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冰冷,她牵着白马在王贺城中步行,夏青、武秀二人则跟在身后。
明苡自第一眼见到司马声便觉得这人不对劲,女帝虽早在信中说要派人来驻守岭南,可万万不该是这个司马声。
女帝在上京严防死守司马家,怎么会把此人送来岭南。且不说,岭南一战死伤惨重,就连明苡计划留下镇守岭南的宁家军也只剩下一半,更别提那些无辜的百姓了。于今,岭南一事在哪都是个烂差事,可这个司马声却只身来了。
明苡中午又一次飞鸽传书给女帝,询问接下来的事宜。
无论女帝同意与否,这人都不能留在岭南。
武秀并未出声,在一旁沉默的紧随,司马声这人不能留,早在她们得知他的姓氏时便明白。明苡潜伏多年打下的岭南怎么会,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驻守呢?说什么接手岭南,摆明了就是牵制明苡。
傍晚,明苡去了校场见了那群刚刚打完胜仗,热血沸腾的士兵,人们总是说,战前鼓舞和战后表扬一样重要。在明苡眼中,战后表扬不该仅仅是两句话,她让人抬了十几箱财宝,那些都是从蛮夷皇室搜刮而来,按照功勋奖励给士兵。
士兵哪见过这样的战后表扬,他们虽拥有报国志,却也是家里的顶梁柱。那些少的要死的军饷能够家中一个人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如今倒好,这些钱财足够家中亲人活的好,活的长了。
苦寒许久的岭南恰逢暖阳,暮色阳光倾斜而下映在铠甲之上,穿着厚重冬衣的士兵整齐隆重的准备接受这场胜利带来的喜悦,身披银白色铠甲的明苡在众人目光下,用着具有安全感说声音说着:
“将士们,这场仗,终于打完了,很漂亮的守住了岭南。我知道你们千里跋涉不停,也知道你们浴血奋战以一敌百,更知道你们受的伤,但,身后岭南的三千灯火,万里江河,未来仍能安然。”
“这些胜利,是你们用命换来的。每一个倒下的兄弟,都化作了我们脚下坚守的土地。他们不会白白牺牲——他们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他们的子女,就是我们的子女。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英魂的家人挨饿受冻。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们这支军队永不背弃的信条。”
“现在让我们为逝者酹酒,为生者裹伤。但记住——庆功宴上,给倒下的兄弟们留好位置。”
推迟的庆功宴如约而至,明苡在武秀身边坐下,想起还在营帐的陆秋寒,随后冷六安排道:“把他带过来。”
冷六点头离开,篝火高高溅起,为了庆贺而烤的羊肉这会已经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徐昼抱来两坛子浊酒,豪迈的放在桌子上,寻来几只算不上干净的瓷碗,依次倒上。
徐昼边倒边说:“这群蛮夷之人也忒会喝了,这看起来像是民间浊酒,实际上确实久闻盛名的烈酒江边浊。据说一个强壮的汉子也只能喝三碗,不知道咱们今天能喝多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徐昼对手下安排道:“再多搬几坛子,让将士们也尝尝。”
“是。”
武秀低声问:“世子打算以后怎么办?”
明苡喝了口酒,当真是烈酒,可还是差了点。明苡心不在酒,却还是格外认真回答武秀:“回京。”
“她能让你回去吗?”
“不知道。”明苡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竟突然觉得自己如今有些像飞蛾扑火了,那又能如何,她潜伏多年就是为了回去。
挡住她的,都杀了。
可那人若是女帝呢?
那个暗中布局,操控她人生的人;那个为了让她活下去,千里相救的人……
她不会犹豫。
她会杀了所有人。
明苡递给武秀一块烤好的肉,开口问道:“你呢?武将军。”
“哈哈,世子别开我玩笑了。我们武家人哪个不是战功累累的,我还没有功勋,怎么敢贸然回京,爷爷会砍死我的。”
武秀说的是实话。
冷六从右侧走过来,面容着急神色匆忙,轻声在明苡耳边说:“世子,出事了。”
明苡放下手中盛满酒的瓷碗,因为担心陆秋寒,放下碗的时候有些慌张,大半的酒洒了出来,着急问冷六:“他怎么了?”
冷六欲言难止,硬生生憋了句:“公子说您不喜欢他了,着急要走呢。冷七正拦着呢,您快去瞧瞧。”
明苡起身跟着冷六回了主帐,冷七在帐门外守着。
离得越来越近,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的人有些恼怒的说:“你让那个骗子来见我!”
明苡掀开帐门而入,陆秋寒背对着门在收拾东西,低声咒骂道:“这个小结巴如今不但不结巴了,竟然还喜欢别人了!”
满地散落的东西凌乱的放着,明苡轻轻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陆秋寒,万籁俱寂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明苡安抚解释道:“我没有要骗你的意思。”
陆秋寒才不吃明苡这一套,试图挣开她的怀抱,“你别,你就是骗子!我讨厌你。”
“昨日不还是好好的?怎的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