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顺势将流纨揽在怀里:“这个容易,叫景宁也去激一激。”
流纨又道:“现在冰车有了,带兵的人也有了;朝廷的口风也对我们有利,如此说来,齐稚属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老半天的功夫,陆沉才在她头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是啊。”
次日,流纨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心想狗皇帝果然会享受,这床榻宽大松软得不像话,在上面睡上一觉精神百倍!
还没等她这个懒腰收回,人便被拖进被子里。
流纨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你还没走呢?”
陆沉养足了精神,此刻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未加撩拨,便直奔所求。
流纨没想到躲过昨晚又沦陷于今早,一手掀开帷帐看向外面,见几个侍女来回走动,等着服侍。
陆沉垂首,在她耳边哑沉道:“外面有人,你可忍住了。”
偏偏如此直接,给了流纨最为强烈的刺激,叫她瞬间化成藤蔓攀援。
陆沉见她面若桃李,又似难耐不堪,便索性堵住了她的唇舌。
陆沉自此昼伏夜出,如入无人之境。
几天之后。齐稚又来,只流纨一个人在。
顾流纨坐在梳妆台前,没起身行礼,齐稚在她跟前坐下,视线从上到下扫过。
流纨被他毒蛇一般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你又来做什么?”
“你们对苏棉做了什么?”
流纨心中猛然一跳。
过了很久,久到顾流纨慌到手足无措的时候,齐稚才道:“朕这辈子,不是被人当作傀儡,便是被人当作玩物。”
流纨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想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齐稚又道:“昨晚你说我利用纨苏前斟,便杀了她;你说的不对。”
流纨有些惊诧:“不是吧,我好几天前说的话,你到现在才想起来反驳我?跟你聊天是不是没法聊?”
“我说不对,也要你相信才是吧。”
“啊?你要证明给我看吗?没那个必要吧。”
齐稚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温柔:“要的。她死了之后,我派人在雾山修了坟,有专门的人替我祭奠,打理。”
流纨莫名其妙:“那你还蛮痴情的。”
齐稚仰头大笑:“所以说呢,痴情的人自有天护。”
“你神神叨叨地到底说什么呢?我一会儿要去看公主,不陪你发疯了。”
流纨是能走多快走多快,跟这人在一起,多说几句话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
齐稚不慌不忙地拽着她:“便是在昨日,苏棉苏大人带兵去钦州,绕道去雾山,在苏浅斟的坟前足足呆了一日。朕的人飞鸽传书,说苏大人陪苏浅斟说话,喝了一坛子酒,说了一筐话,流了一坛子泪——你说,他这般痴情,朕是不是该成全他?”
流纨简直如坠冰窖。
“动员朝臣,策反公主,在朕身边安插细作;朕倒是小瞧了你们。”
流纨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来:“哪是小瞧呢,是太看得起我们!那个苏大人不是陛下的心爱之人吗?他跟苏浅斟是什么关系?哦,对了他也性苏,难道他是苏浅斟的兄弟?这便也说得通了。陛下,您要学着大度一些,爱一个人就应该接受他的一切。”
齐稚颇有耐心地听顾流纨强词夺理,好心地提醒道:“不是兄弟,是恋慕之人。他也不姓苏,是为了苏浅斟才接近朕。”
顾流纨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陛下竟同时喜欢一对情侣?那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了。”
齐稚冷笑一声:“你说话倒有趣,若非你不是顾扉的女儿,你我定能谈得来——你就不想知道,苏大人的下场?”
流纨后背都是冷汗,强撑着道:“陛下疼爱了他那么久,大概不会计较他瞒你这么一回吧。”
齐稚再一次纠正她:“怎么是瞒我呢?分明是想要害我——不,不对,不是想要害我,是想为苏浅斟复仇,是想将我千刀万剐。你或许不知道他在坟头说什么,不知道他每一次跟我欢好,都恶心欲吐。”
流纨想,原来苏大人是个直的啊。
她有些同情地看着齐稚:“你也不用太难过,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总有人------,虽然难了点,但是就有人的喜好是很奇葩的。天大地大,你总能遇到的。”
齐稚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流纨:“你还真是——与众不同,你敢同情朕?”
“那你确实有点惨。”
“朕惨,朕的确惨。朕幼年时便被那老东西当作夺权的工具,为了与金人勾结,老东西连被金人玷污过的女人也要,金人生的野种也要;更不惜将朕这个亲生的送去做人质。朕在金人那边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受尽凌辱打骂,从不知道父母怜爱是怎样的;十六岁遇见一个女人,倒是对我好,谁知竟是个不知餍足的贱人!每次见到朕,除了求--欢便无其他。便是这等贱民,不过有几分姿色,便也有人为了她忍辱负重,舍生忘死——朕想知道,朕哪里不值?个个都嫌弃朕,恨不得朕去死,个个又都需要朕。该恶心的,是朕不是吗?”
流纨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有一瞬间她几乎认同齐稚说的。
齐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喘了口气道:“你评评理,他们该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