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结了冰。
齐稚的手还停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帷帐,视线几乎洞穿里面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
陆沉又叹了口气。
顾流纨骑虎难下,索性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的事迹都快要传遍整个颢京了。你宠幸那个苏大人,还纳什么妃?离我远一点,别叫我恶心!”
站在后边的内监比见了活阎王还要惊恐,几乎站立不稳。
天子阴鸷,杀伐随意;从来不敢有人这么对他说话!
便是这女人可以同时挟制齐粟,陆沉,顾扉,也不带她这么嚣张的。
“你说什么?朕叫你恶心?”
流纨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不是那么狭隘的人:“我不是嫌弃基佬,我是觉得你既然喜欢男人,便不该去招惹女人;如此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
齐稚气笑了:“朕要你来教朕做人?朕为何要对得起别人?”
顾流纨语重心长道:“你对苏浅斟始乱终弃,先利用后杀害;夜里当真能睡得安稳?”
齐稚气哈哈大笑,只是眼眸之中无半分笑意。
说到苏浅斟,顾流纨真有些生气:“罢了。你这种人肯定是能睡得着的,瞧我说的什么废话。”
齐稚对帐内的女人已是杀气慢溢,当下不想再客气,伸手便掀。
陆沉已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随时准备发难。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稚的身后传来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陛下------”
齐稚浑身的戾气被这一声陛下叫得烟消云散。
他回头,苏棉带着委屈,倚在门边:“陛下,是臣连累了你。臣明日便辞去职位,以正视听。”
齐稚放下了手,似乎颇为无奈,随即又朝苏棉招了招手:“你过来。”
苏棉委委屈屈地上前。
“朕心悦你,不会管世人怎么说;朕不仅要你做礼部尚书,还会给你兵权,你若气不过,便带着你的兵,将她的九族都灭了,祖坟都抄了。好不好?”
苏大人还是没有展颜:“臣本是雾山贱民,有幸得陛下心意,这辈子都别无所求了;陛下若真是给了我实权,那天下人定会觉得陛下是个昏君。”
流纨听着,只觉得匪夷所思。
原来这个齐稚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犟种,喜欢跟人对着干。
齐稚淡淡道:“谁乱说,朕便割了他的舌头。”
“陛下不必为了我------”
“这几日你都不高兴,朕知道是为了什么,你放心,朕就算纳她为妃,也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怎样,有没有高兴些?”
苏大人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被哄好了。
“时候不早了,陛下不回去歇着吗?”
齐稚笑了笑:“听苏大人的。”
内监狠狠地看了一眼帷帐,便跟在身后走了。
流纨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始打陆沉:“你呀!胆大包天。”
陆沉对他老婆有了全新的认识:“我们俩到底谁胆大包天,敢这么跟狗皇帝说话。”
“要不是你在被子中不老实,我也不会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好了,又结一仇。”
陆沉平躺下来:“早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现在该怎么办?你也听到了,他在颢京布下了天罗地网,请君入瓮呢。”
陆沉侧过身子,一手撑头:“那我便更不能出宫了。”
顾流纨眼睛瞪得老大:“你要呆在宫里?”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说,我也不愿把你一人留在宫里。”
“可这就这么大地方,你怎么藏?”
“我自有我的法子。”
陆沉再也不想尝试与流纨相隔一方的滋味了。
顾流纨知道他艺高人胆大,也懒得操心,又问另外一事:“你说,齐稚他真的会让苏棉去领兵?这可太荒唐了?”
陆沉以手枕头:“按理说,不至于此。”
“可是也难说哦,自古以来,昏君做事都是出人意表的。”
“齐稚可不是昏,他比谁都知道其中利弊。”
顾流纨也学他把手枕在头下:“若真是让苏大人领兵,那倒好了——你说,既然他经不得激,我们便多激他几次,叫他把苏大人领兵一事给坐实了,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