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纨点了点头，心想这时候千万不要再激怒他，另一边却在快速盘算：苏棉暴露了，以这疯子的性子，估计是凶多吉少。景宁他眼下虽不至于杀了，但一定会看得更紧；为了挟制陆沉，这疯子大概会-----”

一抬眸，便见到齐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果然，齐稚阴森森道：“朕虽不喜欢女人，却被那个女人调教得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流纨几乎站立不稳，艰难笑道：“陛下不必勉强自己，我诸事听你的就是了。”

“你倒是识时务。可惜，朕若没有举动，只怕你夫君会以为我只会逞口舌之利。你觉得，我不需要做些什么，好叫他小心一些行事？”

流纨战战兢兢，结结巴巴：“我，我有一计，可以叫他不会轻举妄动；我也不用在您跟前恶心人。”

齐稚玩味地看着她。

“陆沉他最恨齐粟，你只要告知齐粟的位置，陆沉一定会追着去打，这样便被他牵制。”

“告知齐粟的位置？”

齐稚看顾流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顾流纨却从这眼神里得知，他尚且不知道齐粟如今已背叛了他。

“怎么，你舍不得你那哥哥？你怕啥？齐粟是难得的将才，陆沉一时半会儿赢不了的，两人打来打去，等他的兵消耗完了，你什么心愿也达成了。”

“你不是很喜欢陆沉吗？”

流纨面露伤色：“他若知道是我的主意，一定不愿意同我好了；罢了，你要的是陆沉的兵权和金人畅通无阻地渡河入关，至于他的性命你拿去也没用，他一早答应我，回南屏山种田养猪，就是当提前完成愿望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齐稚挑了挑眉。

“这办法是你的父亲教你的？”

顾流纨慌忙摆手：“可不敢告诉我爹，我爹把那些兵当自己儿子呢，你告诉他我会被他打死。”

“武威侯的女儿，能想出这么个-----主意，也是叫人大开眼界。”

顾流纨自是知道他不太信，但倒也不是绝对不信。

继续装疯卖傻：“除了你哥，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倒是没了。”

“那你还在考虑什么呢？”

“你说，是不是恨比爱更刻骨？”

“哈？”

“罢了。”

齐稚走了出去。

顾流纨长舒一口气。

这疯子说到做到，真是想想都可怕。

看样子，他是信了。

顾流纨向来心大如斗，如今却从骨头缝里涌出战栗。

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苏大人；还有景宁，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次日，流纨便被宫女带到深宫一个十分荒僻的宫室。

前脚踏入，一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流纨不禁露出欣喜：“殿下！”

多日不见，景宁瘦了很多，原本一直张扬明丽的脸，变得素净淡漠。

虽然她也离间过自己和陆沉，可毕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如今她受齐稚蒙骗，受了如斯打击，也是可怜人一个。

况且，这南朝的江山最后还是归于她手，是以她万万不能消沉下去。

这么想着，顾流纨决定抛弃前，上前行礼。

景宁淡淡道：“免了。”

顾流纨上前扶着，与她并排朝前：“殿下瘦了些，我看着有些心疼。”

景宁面色温和了些，淡淡道：“我还好。”

流纨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到这个人，就听景宁又道：“如今你也困在这深宫了，陆沉也真是的，竟没有看好你。”

顾流纨知道她此时说这话，百分百出自真心。

景宁又道：“知不知道他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流纨摇了摇头。

“那一会儿，你可要撑住。”

“他要做什么？”

“总之，你撑住就是了；若是不能，便离我近一些。”

流纨莫名惊悚，点了点头。

回头看一眼，见常跟在公主左右的不是大宫女婵媛，便奇怪问道：“婵媛呢？”

随即，顾流纨便感觉到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