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胜看闵先留了下来,等走到人少的地方,他让钱嘉超和周野先走。
钱嘉超不明所以地问:“干嘛,你要找学长要签名啊?“
叶胜轻笑一声:“肤浅,反正你们先回去。”
叶胜甩了这俩人之后重新回到礼堂,远远的,他看见闵先诚恳真挚地和演讲台上的人攀谈。
叶胜出神的看着这一幕,此时的闵先有点陌生,仿佛他们初见那天一样,他谦虚,好学,稳沉,线条清晰流畅的侧脸和漫画书里的如出一辙,整个人身上幽幽冒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闵先问完后从旁边的小门出去,他走到连接两栋教学楼的连廊,风从走廊间咆哮着穿过,拍冷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闵先停在连廊,看远处的风景。
远方是依稀的楼宇,不高,无论是老树还是新树都只剩干枯的枝丫,有霾的时候灰蒙蒙的。
闵先脑子里涌现出的却是演讲者刚刚讲过的画面。
他想,如果他努力,将来是不是也可以去各种地方,看更大的世界。
他可以把语文书里提到的地方全都看遍,桂林的山水、滕王阁、庐山、黄河、橘子洲......还可以去冰岛看极光,去巴黎看埃菲尔铁塔,去纽约的中央公园漫步,去埃及看金字塔,去欧洲的童话小镇,去东南亚的热带小岛,他可以在很多地方看杂志,在不同风格的咖啡店里喝咖啡。
世界上真的有人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以上的全部,从十八线小镇走到世界面前。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可以?
闵先觉得震撼,他的心里充满憧憬,微微起伏。
“你在这里做什么?”风像海潮,一浪接着一浪,叶胜走了过来
闵先拧开自己刚刚在台上拿的一小瓶水,喝了一口,“我刚刚问了学长几个问题。”
“问什么?”叶胜边说边朝闵先伸出了手。
闵先刚刚问了学长一些他平时学习里的困惑,比如需要为占比小的、难度高的题付出多少精力等,他显然不能实话实说。
“我刚刚问了合适的作息时间。”他随口说。
“作息时间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没有通用的标准,每个人精力不一样,效率也不一样。”叶胜说,他又朝闵先伸了伸手。
闵先不懂他的意思,“?”
“水让我喝一口,渴死了。”叶胜摸着嗓子说。
闵先愣住,澄澈的眼眸里光亮有瞬间的停转。
叶胜不懂他扭捏什么,“你有洁癖吗?”
“还好。”闵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还在礼堂里时,演讲的时间持续的很长,叶胜没怎么说话,听得口干舌燥,他左顾右盼,轻声说:“学校怎么光给嘉宾准备水,座位席上也应该扔几瓶。”
钱嘉超低声回应:“你以为你是校领导?”
周野把他自带的矿泉水带了过来,递给叶胜。
叶胜看了一眼,水是拆开过的,搁从前,他想都不想直接喝,但现在,他顾虑重重。
“算了,今天胃不舒服,这水有点凉,回去我喝热水。”
叶胜重新坐好,喉咙轻轻滑动。
坐在叶胜身边的闵先目睹了全程,于是问:“你不是胃不舒服吗?”
叶胜笑:“这你都听到了,我以为你听讲座听得挺认真。”
闵先:“......”
叶胜盯着他的水继续朝他招手,像只流哈喇子的大狗,闵先把水递了过去。
矿泉水已经有了一点寒意,叶胜在寒风中哐哐喝了几口,闵先看出来了,他的胃没有丝毫问题,他就是在躲周野。
喝了几口水的叶胜满血复活,把水瓶递了回去,叶胜不内耗了,内耗的人成了闵先。
看着叶胜递过来喝过的矿泉水,闵先默默接了过来。
直男之间不讲暧昧,只有兄弟和义气,叶胜自然不会在乎自己喝过的这瓶水,他只在乎周野喝过的水。
不得不说,叶胜有一定的人格魅力,联想到他曾经为自己做过的事,闵先似乎能理解周野的狂热,这瓶水对他来说,竟然有一丝暧昧的影子。
心底的暗涌轻微缓慢的起伏,闵先把矿泉手放在身后,手也背了过去。
“你和周野,你们不是把话说开了么?”闵先迎着寒风问。
“人的感情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我不想给他任何希望。”叶胜说这句话的时候,变得无比严肃,有些陌生,也有些苍凉。
周野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走到这一步,亲密的密友似乎已不太可能。
“如果周野是女生呢?你会接受吗?”闵先忽然问。
叶胜歪着头,看向远处的楼房,“不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