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若莹咧开嘴笑了,眼神却依旧空洞:“我刚才在卫生间跟你打招呼,你怎么不理我呀?”
音棠心头警铃大作,反问:“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
她扫了一眼对方那身不合体的保洁制服,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刚才在卫生间门口撞我的是你?”
纪若莹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对啊,我被剧院炒鱿鱼了,正好电视台在招保洁,我就来了。”
音棠只觉一股寒气爬上心头,转头看了一眼电梯顶部那缓慢跳动的数字,又用力连按了两下按钮,仿佛这样就能让电梯快点到来。
纪若莹转向一直沉默戒备的盛言,浑浊的双眼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你们又在一起了?我就知道那个贱人天天处心积虑,也讨不了好去!”
盛言紧抿着唇,完全无视她的疯言疯语。
纪若莹见他毫无反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瞪圆了眼睛,神情越发狰狞可怖。
音棠心头一紧,拉着他远离了纪若莹:“你恨谁,就去找谁,别来纠缠我们。”
纪若莹想了想,平静下来:“我知道那个贱人在这里上班,可是来了这两天,我都没见到她,她到底在哪里呀?”
盛言眉心一跳,脱口而出:“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她,找她男朋友井嘉谊也可以。”
他正想继续往下说,音棠就攥住了他的手臂。
纪若莹正双眼放光,见盛言突然闭嘴,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你怎么不说了?”
盛言后退一步,将音棠护在自己身后,阻止纪若莹靠近。
“叮!”电梯门终于缓缓开启。
见两人快速钻了进去,纪若莹脚步一顿,停在电梯门外:“没事,我等你们回来。”
看着电梯门缓缓在她那张诡异的笑脸前合拢,盛言转头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让她们狗咬狗不好吗?”
音棠努力平复着呼吸:“你别看她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她有时候思维还是挺正常的。万一你告诉她,她说是你指使的怎么办?我不想你卷进她们的事!”
两人取了外卖回去,纪若莹已不知去向,他们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食物的香气稍稍驱散了刚才的惊悸,他们试图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然而公演的压力沉沉压在心头,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饭后,盛言离开,边曼柔等人也回来了。众人一直排练到夜色深沉,休息时间,边曼柔又起身向外走去。
音棠心头起疑,悄悄打开门,看着边曼柔走向那扇通往安全通道的厚重防火门,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屏住呼吸跟了上去。
安全通道内声控灯忽明忽灭,光线昏暗。她凝神听着不断向上移动的脚步声,蹑手蹑脚地跟着她上楼。
终于,顶楼天台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音棠紧贴在墙壁上,心脏狂跳,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确认边曼柔放下了警惕,她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带着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
天台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除了大楼的通风管道和各种基础设施,中央还有一个小巧的凉亭。亭子周围精心摆放了十几盆生机勃勃的花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微的香气,平添几分温馨。
音棠听见边曼柔的声音从凉亭里传来,透着一丝无奈:“那我也没办法了……”
她心头一紧,闪身躲到水箱后面,竖起了耳朵。
然而,边曼柔说完这句就沉默下来。过了许久,她才压低声音问:“你说她会不会上来?”
音棠屏住呼吸,急切地等待着另一个人的回应,却只听见一声极其模糊的叹息。凉亭四周花木扶疏,挡住了那人的背影,但隐约可以辨认出,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
音棠耐心耗尽,再也按捺不住,朝两人走了过去,轻呼一声:“柔姐!”
她本以为,那个神秘人会回头。然而在她出声的同时,一道模糊的黑影就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敏捷地从凉亭另一侧闪身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台出口疾奔而去。
“站住!” 音棠拔腿就追,被仓皇冲出来的边曼柔拽住。
音棠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黑影消失的方向,才转过身,望向圆桌上的两副碗筷和几碟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边曼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避开了她的视线:“跟一个朋友吃饭啊,怎么了?”
音棠轻笑一声:“那你这个朋友还挺认生的,见我来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