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曼柔沉默地走到桌边坐下,再抬起头时,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存在:“她临时有事走了而已。”
音棠追问:“那她还回来吗?饭都没吃完呢。”
边曼柔面无波澜地回应:“不回来了。”
再问也是自取其辱,音棠深深地看了一眼边曼柔那张冷漠的脸,决然转身,大步走向出口。或许边曼柔笃定那人早已逃走了,这次没有再阻拦她。
音棠探身瞥了一眼下面的楼层,没有发现神秘人的踪迹,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她走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理清乱麻般的思绪。镜中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悸。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反复慢放对方逃开的瞬间。身高、体态、奔跑时略显外八的步态……她把那些模糊的特征像散落的拼图一样拼凑起来。
然后,是那头在夜色中扬起的长卷发。那富有弹性的波浪弧度,绝不是什么一次性造型能达到的效果。
她猛地睁开眼,想起沐惜莞在电梯口对她招手时,就顶着一头同样价格不菲的陶瓷烫卷发。
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马上说服自己,这样还不够,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她再次陷入回忆,边曼柔身上残留的雪松调香气再次萦绕鼻尖,让她想起了沐惜莞那独特到充满侵略性的冷冽香气。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音棠撑着洗手台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电梯口那声意味深长的“好巧”,边曼柔冷冰冰的态度,此刻全部串联起来。原来那个与边曼柔在天台秘密会面的人,是沐惜莞?
她最好的队友、乐队的定海神针,竟然一直在她眼皮底下,与她最忌惮的人秘密往来。
音棠浑身如堕冰窖,回去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她连饭也不想吃,沉默地等待边曼柔回来。时间缓慢过去,她只觉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边曼柔若无其事地推门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生闷气的音棠,脚步微顿,又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位置,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边曼柔那份刻意假装出的平静,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她心寒。
音棠抬头死死盯着边曼柔,强压怒火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边曼柔惊奇地看着她:“没有啊,你想问什么?”
音棠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你认识沐惜莞吗?”
她本来期待边曼柔会表现很茫然,能让她为这个深得自己信赖的乐队伙伴寻找托辞,但她失望了。
边曼柔拨弦的手指一顿,皱起了眉头:“你都知道了?”
音棠心头的希望落空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真不敢相信,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跟她搞在一起!”
在她的指控下,边曼柔惊得瞪大了眼睛,也猛地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是跟她认识了一下,但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乐队的事!”
音棠厉声打断她,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我第一天参加这个节目,她就处处针对我。后来的恶意剪辑、黑热搜,哪一件不是她做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
她抛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你跟她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这次公演,你是不是故意消极应对,好让我们被淘汰的!”
边曼柔气得脸色发白,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可是那些事都是井嘉谊做的,她也是身不由己。她的目的在于毁掉盛言,你可以视而不见啊!”
她顿了顿,满腔积压的怨气涌了上来:“你到现在还觉得创作上的分歧是我别有图谋吗?我们之间的信任,原来只有这么可怜的一点?”
音棠浑身剧震,凄凉一笑:“事是井嘉谊做的,她就清白了吗?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利用你吗,现在你是在告诉我,你心甘情愿被沐惜莞当枪使,还帮她找好了借口?”
边曼柔愣住,看着怒气勃发的音棠,冷笑了一声:“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你们之间的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是一个随便出卖队友的小人吗?早知如此,沐惜莞许诺帮我牵线的时候,我就该答应才是,省得现在被你平白冤枉!”
音棠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你既然后悔了,就去找她啊,谁拦着你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话音未落,边曼柔已决绝地向外走去。
音棠急忙赶上几步,痛心地质问道:“你不是我们的ACE吗?你不是一直把这个乐队看得比谁都重要吗?怎么被我几句话一激,你就沉不住气了!”
边曼柔缓缓转过身,脸上充满了失望:“你说得没错,我是ACE,所以我有权选择其他人做我的队友。这次公演无论成败,我们都缘尽于此!”
她转身看着门外一脸茫然的邱哲和江雨,愣了一瞬,又毫不犹豫地离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上了那扇门,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