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攸没动。
他闭上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易临喻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长的。”他问。
“不知道。”习攸说,“今天洗完头发现的。”
“高兴吗。”
习攸没回答。
但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往易临喻那边靠了一点。
易临喻的手还放在他头上,没拿开。他的手指慢慢滑下来,穿过那些旧头发,停在耳朵后面。
习攸的呼吸轻了一下。
“易临喻。”
“嗯。”
“你手烫。”
“天生烫。”
习攸没再说话。他把眼睛闭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易临喻看着他那张在暗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睫毛上那一点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
“下次不用偷摸。”习攸忽然说。
易临喻愣了一下。
“我没偷摸。”
“你刚才悬了半天。”
“那是……”
“是什么。”
易临喻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习攸睁开眼,看着他。
“那你现在在干嘛。”
易临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放在习攸耳朵后面,拇指压在他颧骨上。
“……光明正大地摸。”
习攸嘴角又弯了一下。他把易临喻的手从头上拉下来,放在枕头上,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易临喻以为他要睡了。
过了一会儿,习攸把那只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腰上。
“就这样。”他说。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易临喻没说话。他的手搭在习攸腰侧,隔着薄薄一层睡衣,能感觉到体温。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缝,在地上投一道细细的光线。
习攸的呼吸慢慢变沉了。
易临喻没睡。他看着那道光线,看着它从左边慢慢移到右边,看着它变暗,变淡,消失。
他的手一直没动。
搭在习攸腰侧,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贴着布料底下温热的皮肤。
那些新长出来的头发,在黑暗里,在枕头上,静静地。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