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资料收集与人物锚定
周一早晨七点,易临喻出现在了物理系大三的《量子力学导论》课堂最后一排。
这是他“人物前采”的第一站——秦淞要求的:“你要成为陆征,就得先理解他的思维模式。”
讲台上,教授正在推导薛定谔方程。易临喻努力跟上那些希腊字母和偏微分符号,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有支笔,他拿出来,学陆征的习惯,咬住了笔帽。
塑料的涩味在舌尖漫开。他愣了一下,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秦淞设定这个动作:焦虑时的口腔依赖,一种隐性的、试图控制失控感的生理反应。
下课铃响,他追上前面一个看起来像学霸的男生:“同学,问一下——你们平时会真的用数学建模生活吗?”
男生推了推眼镜:“看情况。比如我算过从宿舍到食堂的最优路径,考虑人流、红绿灯和饥饿值的衰减函数。”
易临喻瞪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发现,”男生耸肩,“女朋友说要吃后街的麻辣烫,所有模型都白搭。”
易临喻笑了。他在笔记本上写:“陆征的理性,最终会败给程眠的非理性需求。这是爱情的必然。”
同一时间,习攸坐在中文系的《现代诗歌鉴赏》课堂上。
教授正在分析冯至的《十四行集》:“‘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注意这个‘准备着’,它不是被动等待,是主动敞开的姿态。”
习攸在笔记本上抄下这句诗。他想起秦淞说的:“程眠对爱情的姿态就是‘准备着’——随时准备好心动,但也随时准备好受伤。”
下课后,他去了图书馆期刊区,找到几年前的《诗刊》。秦淞说程眠会在这里抄诗,于是他真的拿了个本子,开始抄: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卞之琳《断章》”
抄到“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时,他的笔尖顿了顿。他想起了易临喻——在食堂,在图书馆,在无数个看似偶然的瞬间,那个人的目光总是恰好落在他身上。
原来这就是“被观看”的感觉。不是冒犯,是温柔的笼罩。
第二周:场景实勘与细节确认
周三傍晚,祁思扛着相机,四人站在了食堂后门的垃圾集中处。
“这里,”祁思指着那个散发着馊味的角落,“陆征每天凌晨要先把这里的垃圾袋搬上清运车,才能进后厨搬菜。所以他的第一场戏,不是从干净的后厨开始,是从这里开始。”
易临喻看着那些油腻的黑色塑料袋,沉默了。他之前想象的“穷学生”还是太浪漫了。
“手套呢?”他问,“他戴手套吗?”
“没钱买。”秦淞翻着资料,“我们采访的帮厨学生说,一副手套三块钱,够吃一顿午饭。所以他们通常徒手搬,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和裂口。”
习攸忽然说:“那程眠看见的,就应该是这样的手。”
“对。”秦淞点头,“所以垫钱那场戏,程眠的视线应该先落在陆征的手上——那些裂口和污渍,然后才是硬币。”
祁思拍了几张照片:“灯光注意,这里不能打美光,要真实甚至粗糙。”
他们又去了图书馆柜台。习攸坐在值班员的位置上,秦淞站在读者角度。
“视线高度。”秦淞说,“程眠坐着,陆征站着,两人第一次长时间对视是在这个高度差下进行的。程眠要微微仰头,陆征要略微低头——这是一种无意识的亲密姿态。”
易临喻试着站过去。习攸抬头看他,推了推眼镜——那个秦淞设计的停顿动作。
两人对视了三秒。易临喻忽然说:“你睫毛很长。”
习攸的耳尖泛红:“……剧本里没这句。”
“但陆征可能会这么想。”易临喻说,“他观察程眠时,一定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秦淞快速记录:“加入心理活动:陆征第一次发现男生的睫毛可以这么长。”
第三周:道具与服装的“穷”美学
周五下午,502宿舍变成了道具仓库。
祁思从二手市场淘来一堆旧物:掉漆的保温杯(程眠的水杯)、磨破边的帆布书包(陆征用了三年)、一支笔帽全是牙印的圆珠笔(陆征的焦虑笔)、还有一本边角卷起的《博尔赫斯诗选》(程眠的枕边书)。
“这些都要做旧处理。”祁思拿起保温杯,“不是做旧成‘文艺旧’,是真实的‘用旧’——程眠的水杯底部一定有茶渍,陆征的书包背带一定有汗渍。”
易临喻在研究服装。他从自家衣柜翻出了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起球的毛衣:“这些行吗?”
秦淞拿起一件灰色毛衣对着光看:“可以。但还不够——陆征的衣服应该有多次缝补的痕迹,不是故意设计的破洞,是线头松脱又被人笨拙缝回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