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攸忽然说:“我会缝。”
三人都看他。
“我奶奶教的。”习攸接过毛衣,从针线盒里拿出针线,“破洞要这样补——不是缝得平整,是缝得实用。线头会露出来,颜色也不一定配。”
他低头缝补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垂着,手指捏着针,动作熟练而安静。易临喻看着他,忽然想起了程眠——那个会在深夜就着台灯补袜子、会把破了袖口的毛衣继续穿一冬天的普通男生。
“这一幕,”祁思轻声说,“应该被拍进去。不是正片,是花絮——演员在成为角色的过程中,先成为了角色会做的事。”
第四周:关系推演与即兴训练
周日下午,排练室。
秦淞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两个圈:“这是陆征的安全区,这是程眠的安全区。现在,易临喻,你是陆征,你要在不引起程眠警觉的情况下,进入他的安全区。”
易临喻站在“陆征圈”里,看着三步外的“程眠圈”。圈里站着习攸,他正在低头看书——这是设定:程眠在图书馆复习。
易临喻开始移动。他先走出自己的圈,假装去书架找书,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程眠圈”边缘——一个既不算入侵,又能看见对方侧脸的位置。
“太刻意了。”秦淞摇头,“陆征不会这么迂回。他会直接——比如,去还书,然后‘发现’旁边有空位,坐下。”
易临喻重来。他拿着本书走到柜台(习攸位置),还书,转身时“恰好”看见旁边桌有空位,走过去坐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但这样就没有观察过程了。”易临喻说。
“观察是在坐下后进行的。”习攸突然开口,眼睛还看着书页,“程眠会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但他不会立刻抬头。他会用余光看见对方的手——陆征的手,然后通过手的动作判断这个人是谁。”
易临喻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我的手应该做什么?”
“摆书,翻页,但翻得很快——因为你其实没在看。”习攸说,“你在等程眠抬头。所以你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敲桌面,像在催促。”
易临喻照做。他翻了一页书,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三秒后,习攸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个停顿。
两人对视。
空气突然安静。
祁思在监视器后屏住呼吸。秦淞的笔停在纸上。
这不是演出来的。是两人在无数次训练中,自然抵达的、属于陆征和程眠的磁场。
“过了。”祁思轻声说,“这一条,如果实拍时能有这个状态,就够了。”
深夜总结会
晚上十点,四人瘫在排练室地板上。四周散落着剧本、分镜图、道具和吃剩的外卖盒。
“一个月。”祁思看着天花板,“我们还有一个月准备时间,然后开机。”
“紧张吗?”秦淞问。
“紧张。”易临喻老实说,“《残妆》是悲剧,情绪可以沉下去。但甜剧……要轻盈,要自然,要让人觉得‘这就是恋爱啊’——这更难。”
习攸侧过头看他:“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
易临喻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熟悉的深黑里,他看见了属于程眠的温柔,也看见了属于习攸的认真。
“能。”他说,“因为我们现在已经不是‘要演恋爱’,是‘在成为会恋爱的人’。”
祁思笑了:“说得好。那我们下一步——”
“继续成为。”秦淞合上笔记本,“直到开机那天,我们不再是易临喻、习攸、祁思、秦淞。我们是陆征、程眠,和要记录他们爱情的两个幕后的人。”
窗外的深红剧场学院陷入了沉睡。只有排练室的灯还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而四个年轻人,在成为角色的路上,也在成为更好的创作者。
他们不知道《青恋》会不会成功。
但他们知道——
这一次,他们要拍的,是一场真实的、笨拙的、属于所有人的青涩心动。
因为青春本就该被温柔记录。
而恋爱,是最温柔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