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逸在路上压根没了心气，打算把军队拆了，分散回家，免得被官兵抓到扣个叛国的罪名，毕竟如今被通报的只有他与萧辞二人。

但凡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想继续。

岔路口，方锦逸说了利弊，他看着其余的人，弯着眸子：“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我知道你们都不想继续，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在这样的归路。”

方锦逸走向萧辞和罗婉婉，回头看着他们：“抱歉，明明你们该荣归故里，我却只能让你们这样离开，我也真的……没有办法了。”方锦逸勉强勾着唇角：“但是，再留下也只能走向死亡。我们的弟兄们已经因为我的了无防备早一步离开了，我也没有力气继续下去了。”

方锦逸转身便往前走了，他看着前方的路，渐渐模糊，眨了眨眼睛，继续往前走。一行三人离开大部队。

其余的人留在原地，他们有想家，有想父母，有厌战。

他们大多年少离家，拼力厮杀，好不容易挣了性命得以回来。

可是看着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如今恹恹的样子。他是压着他们的第一名，是教导他们的小队长，是带领着军队反杀了敌人的方锦逸。

不少人跟着方锦逸走了一段，渐渐的，归家的心思因为炊烟而越发浓烈，最后也都离开了。

方锦逸看向最后一个人离开的背影：“阿姐，我希望他们能安安全全回到家里。”

罗婉婉擦了擦眼泪：“会的，我们也会的。”

萧辞身形一晃，扶着树，稳住身子。方锦逸一怔，连忙走过去扶着他：“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

萧辞靠着树，罗婉婉想给他把脉，萧辞摇头，只说稍微有点累了。罗婉婉皱眉，直接手腕一翻，看到萧辞手腕的伤口，深度极其惊险。

方锦逸一愣：“怎么回事？你之前并没有这个疤？是老国师！？”萧辞轻笑：“不是，是我自己做的，为了”指了指天。

罗婉婉把了把脉：“血气这么亏空。你放了多少血？”叹了一口气：“先休息一会吧。”

萧辞摸了摸鼻子，坐在一旁休息。方锦逸和罗婉婉去找点吃的，还算运气不错，竟然抓到一只野鸡，罗婉婉找了些野菜，用河边捡的石碗，估计是被水冲积的，煮了点野菜汤。

因为之前被俘虏时期缺吃少穿的经历，方锦逸和罗婉婉的经验要比萧辞还多了点。萧辞去周围捡了点树枝打火。

三人围着火堆，静默着。只剩下烤鸡次次啦啦和野菜汤咕嘟咕嘟的声音。

萧辞低声：“不必担心，我还是有点势力的，只是事情发生太过紧急，若是以后隐姓埋名安稳生活不算难事。”

方锦逸看向萧辞：“可是，我总觉得你不该这样。”

萧辞笑着：“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该’与‘不该’。我父亲耗尽心血，想求国祚绵延，天命所归，所以他用自己的命去填，以为能补上窟窿。”他摇了摇头，笑意染上苦涩，“可他填进去，才发现那窟窿后面是空的，风一吹，什么也留不下。”